“那弟兄们……”
“能逃就逃,逃不了,就为大业尽忠吧。”秦熺转身走进溶洞深处,那里有条地下暗河,通向太湖深处。
他最后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粮袋。
十万石粮,换韩世忠和岳飞几千条命。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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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辰时,西夏兴庆府,皇宫偏殿。
夏主李仁孝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三份奏章。一份是党项八大部族首领的联名上书,痛陈汉化改革“毁我祖制,灭我根本”;一份是汉官集团的劝进表,请求夏主“效仿汉武,一统河朔”;还有一份是暗卫密报,只有一行字:“西辽使团三日前秘密会见野利部首领,赠金刀骏马。”
三份奏章,代表三股力量在撕扯这个国家。
李仁孝今年二十三岁,登基五年。这五年来,他一直在做一件事:让西夏从“蛮夷”变成“华夏”。他推行汉礼、用汉官、兴汉学,甚至把自己的名字从党项名“嵬名仁孝”改为汉名“李仁孝”。
因为他知道,西夏夹在宋、金、吐蕃、回鹘之间,若不自强,必被吞并。而自强之路,唯有汉化——就像当年北魏孝文帝一样。
但他低估了党项贵族的反弹。
“陛下,”老将嵬名令公跪在殿下,须发皆白,“老臣最后一次劝谏:停下汉化,诛杀汉官,重拾弓马。否则……否则我党项儿郎的刀,不知道会砍向谁。”
这是威胁,也是预告。嵬名令公身后,站着八大部族的代表,人人按刀。
李仁孝看着这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伯辈,忽然感到深深的孤独。他想把西夏带向文明,他们却只想回到草原。
“嵬名将军,”他缓缓道,“若朕说不呢?”
嵬名令公抬头,眼中闪过痛惜:“那老臣只好……清君侧。”
清君侧,就是兵变。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队汉人打扮的侍卫冲进来,挡在李仁孝身前。为首的侍卫长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叫李显忠——他是汉人,但祖上三代为西夏效力。
“嵬名令公,”李显忠拔刀,“想动陛下,先问过我手中刀。”
剑拔弩张。
李仁孝却笑了。他起身,走到两派人马之间,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面铜镜,镜背刻着西夏文和汉文对照的铭文:“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史为镜,可知兴替。”
“这是三年前,大宋皇后送朕的礼物。”李仁孝抚摸着镜面,“她当时说,西夏要强,不在于学汉还是守旧,在于知道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
他看向嵬名令公:“将军,你说重拾弓马。可弓马能敌得过宋军的火药弩吗?能挡得住金国的铁浮屠吗?一百年前,我们的祖先靠弓马立国,那是因为天下皆用弓马。如今呢?宋人有火药,金人有重甲,吐蕃人有高原天险,我们有什么?”
嵬名令公沉默。
“我们只有一条路。”李仁孝声音提高,“变法图强!汉人的好东西,我们学;党项的老传统,我们留。但若固步自封,不出十年,西夏必亡!”
他掷地有声。殿内党项贵族们面面相觑。
“陛下说得轻巧,”一个年轻部族首领冷笑,“可汉官夺我们的田,汉学废我们的文,再这么下去,党项人还是党项人吗?”
“那你就错了。”李仁孝看向他,“朕从未说过要废党项文。朕要的是双文并用——官府文书用汉文,便于与宋金交往;民间仍用党项文,传承文化。朕也从未说过要夺你们的田,朕要的是均田制,让普通牧民也有地种,而不是所有草场都归你们几大部族!”
这才是他汉化改革的真正目的:削弱贵族,巩固皇权,提升国力。
殿内哗然。贵族们终于明白了——这位年轻夏主要动的,不是皮毛,是根本。
“陛下,”嵬名令公缓缓起身,“您这是……要与我们为敌了。”
“朕要与落后为敌。”李仁孝毫不退让,“谁站在落后那边,谁就是朕的敌人。”
死寂。只有火盆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许久,嵬名令公忽然笑了,笑得很苍凉:“老臣明白了。那老臣……告退。”
他转身,带着贵族们退出偏殿。脚步声沉重,像送葬的鼓点。
李仁孝知道,这一退,就是决裂。
“陛下,”李显忠低声道,“要不要……”
“不用。”李仁孝摆手,“让他们去。该来的,总会来。”
他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兴庆府街市。那里有党项人在卖羊肉,有汉人在卖丝绸,有回鹘人在卖香料,混杂而喧闹。
这就是他的国家,混乱但充满生机。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场混乱中,杀出一条生路。
“传令边境,”他转身,“那一万兵马,撤回来。”
“陛下?”李显忠惊愕,“不防宋军了?”
“防不住了。”李仁孝苦笑,“内乱将起,哪还有余力防外敌?不如撤兵示好,让赵构安心北伐。这样……至少西夏还能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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