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如冰锥刺入王伦心脏。
他浑身一颤:“臣……臣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不知道?”赵恒从袖中取出那枚开元通宝,“那这个,你总该认识。”
王伦看见铜钱,脸色瞬间惨白。
“何栗临死前握着的。”赵恒将铜钱放在案上,“朕已找人看过,背面的刻痕,是‘槐庭’联络的暗记。持有此钱者,便是槐庭核心成员。”
他俯身,声音压得很低:“王主事,你说朕若是将此物公之于众,再配上刑部那本假账……你是想死在朕的刀下,还是想被全城军民撕成碎片?”
豆大的汗珠从王伦额头滚落。他嘴唇哆嗦,几次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瘫倒在地,嘶声道:“臣……臣愿招!但求陛下……饶臣家小!”
“那要看你说多少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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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伦的供词持续到寅时。
槐庭并非一个严密的组织,而是一个松散的网络,核心成员不过十余人,皆是各衙署的中层官员。他们之间单线联系,大多互不相识,只通过铜钱刻痕和特定暗号确认身份。
何栗是槐庭在朝中的最高位者,但并非首领。真正的首领代号“老槐”,无人见过真容,只知指令皆通过张去为传递。
“张去为现在何处?”赵恒问。
“臣……臣不知。”王伦颤抖,“三日前,他命我等散布谣言,煽动民变,之后便消失了。但他说过……清明之后,无论成败,都会有‘大礼’送给陛下。”
大礼?
赵恒心中警铃大作。何栗的死、粮仓的火,或许都只是前奏。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槐庭最终目的是什么?”
“开……开城。”王伦闭上眼睛,“待金军总攻时,从内部瓦解守军,开城门迎金军入城。事成之后,金人许我等……官复原职,不,加官进爵。”
好一个卖国求荣。
赵恒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穿越以来,他一直在战斗,与金人斗,与天灾斗,与人祸斗,如今还要与这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斗。
“陛下,”王伦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您斗不过的。槐庭不止在东京,在扬州、在江宁、甚至在大内……都有我们的人。您就算守住东京,能守住整个大宋吗?”
“所以你的选择是跪着活?”
“跪着活,总比站着死强!”王伦嘶吼,“陛下,您醒醒吧!这大宋早就烂透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烂透了!您一个人,救不了的!”
赵恒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个被恐惧和欲望扭曲的读书人。曾几何时,王伦或许也是个满怀理想的青年,想着治国平天下。但乱世如熔炉,有的人炼成了钢,有的人化作了灰。
“带下去。”他挥手,“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
石五押走王伦。城楼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
赵恒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东京城防。内奸揪出一个,但还有更多。金军围城一日紧过一日,粮食一日少过一日。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史书,那些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人——项羽破釜沉舟,韩信背水一战,刘秀昆阳大战……
他们凭什么赢?
凭的不是兵力,不是粮草,是那股“必死则生”的气。
东京城现在缺的,就是这股气。
“陈东回来了吗?”他问。
“刚回来。”门外亲卫道,“还带了个老头。”
“让他们进来。”
陈东带来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者,姓胡,原是汴京古玩行的掌眼,金军围城前铺子被抢,如今寄居在侄子家。他颤巍巍接过那枚开元通宝,对着烛火看了半晌。
“陛下,这刻痕……老朽见过。”
“在何处?”
“约莫四十年前,哲宗皇帝在位时。”胡老回忆,“那时老朽还在铺子里当学徒,有个太监常来卖些宫里的旧物,其中就有这种刻痕的铜钱。师父说,那是宫里的暗记,让千万别收。”
“太监叫什么?”
“姓张,叫……张茂则。”
果然。这条线从哲宗朝延续至今。
“后来呢?”
“后来那太监就不来了。听说是犯了事,被贬出京。”胡老想了想,“不过他有个侄子还在宫里当差,好像叫……张去为?”
所有碎片拼齐了。
张茂则、张去为、槐庭、何栗、王伦……这是一张跨越两代皇帝、经营四十年的网。他们的目的,或许从来就不只是开城投降,而是……
赵恒脑中灵光一闪。
“陈东,去查哲宗朝的旧档,尤其是哲宗驾崩前后,宫里发生了什么,张茂则到底犯了什么事。”
“是!”
陈东扶胡老离开。赵恒独坐案前,将线索一条条写下。烛火跳跃,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哲宗二十四岁暴毙,无子,弟端王赵佶即位,是为徽宗。徽宗登基后,清洗哲宗旧臣,但张茂则这种太监却能安然离京,还培养了张去为这个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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