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子时。”周振道,“子时阴气最盛,可稍抑此药燥烈之性。”
“那就今夜。”赵恒决断。
“陛下三思!”何栗跪地,“此举太过凶险,臣请陛下……”
“朕意已决。”赵恒看向他,“何尚书,你的好意朕心领了。去查案吧,三日内,朕要知道结果。”
何栗还想再劝,但触及赵恒眼神,终究闭口,叩首退下。
待他走后,赵恒对周振道:“解毒之事,除在场诸位,不得告知任何人。包括何栗。”
周振一怔:“陛下怀疑何尚书……”
“朕谁也不信。”赵恒缓缓躺下,“除了你们。”
他闭上眼。
肩头的灼痛一阵阵袭来,像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游走。但他脑中更清醒了:箭毒来得太巧,正好在烧毁金军粮草、士气大振之时。下毒者不仅要他的命,还要瓦解刚刚凝聚起来的军心。
会是扬州那边吗?徽宗再昏聩,也不至于弑子。
那就是东京城内,还有他没挖出来的根。
“槐庭……”
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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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太医局密室。
赵恒赤裸上身趴在榻上,肩头伤口已呈紫黑色,向四周蔓延出蛛网般的黑线。周振用银针试毒,针尖入肉即黑。
“毒已至‘膏肓’。”老医官手在抖,“陛下,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继续。”赵恒咬着软木。
许愈端来药碗。汤色赤红如血,热气蒸腾,散发刺鼻的辛辣味。赵恒接过,一饮而尽——像吞下了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再烧遍四肢百骸。
“呃……”他闷哼出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快!金针!”
周振手法如飞,七十二根金针依次刺入赵恒后背要穴。每刺一针,赵恒就剧烈抽搐一次,汗水如雨,浸透身下棉褥。
剧痛。不是伤口痛,而是骨头里、血管里、内脏里的痛,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他死死咬住软木,口中已满是血腥味。
“陛下忍住!”许愈按住他乱蹬的腿,“药性在攻毒,须将毒血逼出!”
一刻钟后,赵恒肩头伤口开始渗出黑血,黏稠如墨,滴在铜盆中滋滋作响。黑血流了约半碗,逐渐转红。
“成了!”周振声音发颤。
但赵恒已听不见。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昏迷中,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还在现代大学的图书馆,正熬夜写那篇关于靖康之变的论文。电脑屏幕上的字模糊不清,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屏幕变成了东京城墙,上面挂满尸体。
其中一个尸体转过头来,竟是岳飞。
“陛下……”岳飞七窍流血,“为何不救末将……”
赵恒惊醒。
窗外天已微亮。他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但肩头的灼痛减轻了,呼吸也顺畅许多。
“陛下醒了!”守在榻边的陈东惊喜道。
赵恒艰难转头,看见陈东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宗泽、李纲也在,还有周振、许愈,众人皆面带倦色,但眼中都有喜色。
“毒……解了?”赵恒声音虚弱。
“解了大半。”周振递上药碗,“但余毒未清,须连续服药七日,每日子时行针。这七日,陛下绝不可动怒、动武、劳神,否则前功尽弃。”
赵恒苦笑。不动怒?不动武?不劳神?在这围城之中,哪一条都做不到。
“昨夜……可有人探听消息?”
李纲神色一肃:“有。刑部来了三拨人,说要‘协助太医局保护陛下’,被老臣挡回去了。还有……”
他顿了顿:“何尚书亲自来过,带了一株‘三花草’,说是刚在城南某药铺查获的。”
赵恒眼神一凝。
“草呢?”
“在此。”周振从药箱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株干枯的草药,叶分三瓣,茎呈紫黑,“确实是三花草,且是五年以上的老药。”
“刚查获的?”赵恒冷笑,“东京被围月余,城南药铺若有此药,早该被太医局征用了。”
众人脸色都变了。
“何栗……”宗泽握紧刀柄。
“先别动他。”赵恒摆手,“他既敢献药,就料到我们会疑心。这株草是试探,也是警告——告诉我们,他手里有解药,也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那陛下打算……”
“将计就计。”赵恒看向周振,“周老,这药能用吗?”
周振仔细检查:“药是真的,无毒。但若与陛下现在服用的‘七叶一枝花’同用,会冲克药性,轻则功亏一篑,重则……立毙。”
“好。”赵恒点头,“你就对何栗说,此药珍贵,需配齐辅药方可使用,请他再宽限几日。”
“陛下要拖时间?”
“朕要看看,”赵恒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这位何尚书,到底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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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垂拱殿。
赵恒强撑着上朝,脸色苍白,但坐得笔直。朝臣们见他无恙,明显松了口气——皇帝若此时驾崩,东京顷刻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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