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正好看到泠睁着眼睛看向这边。
“吵到月道友了?”赵乾略带歉意。
“没有。”泠摇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赵道友的剑法精妙,令人叹为观止。在下虽不是剑修,但看道友演练,也觉受益良多。”
这话一半恭维一半真心。赵乾听了,脸上不由露出几分自得之色——任谁被夸赞师门绝学,都会感到高兴。
“月道友过奖了。这只是青云剑诀最基础的三式,宗门内随便一个内门弟子都会。”赵乾谦虚道,但语气中的自豪掩饰不住。
“最基础的三式就有如此威势……”泠适当地露出“散修”该有的羡慕和好奇,“不瞒赵道友,在下是散修出身,所学芜杂,从未见过如此系统精妙的功法。不知……可否请教几个基础问题?”
她问得很小心,姿态放得很低,完全符合一个“见识少但好学”的散修形象。
赵乾心情正好,加上这几日合作还算愉快,便点头道:“月道友但问无妨,只要不涉及宗门核心机密,赵某知无不言。”
“多谢。”泠拱手,“刚才看道友演练,第一式‘青云出岫’时,剑尖似乎能引动周围灵气。这是如何做到的?是某种特殊法诀,还是功法特性?”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但又不过于深入。
赵乾略感意外地看了泠一眼,显然没想到她能观察到这个细节。他沉吟片刻,解释道:“既是功法特性,也是技巧运用。《青云诀》修炼出的灵力中正平和,与天地灵气亲和度高。在此基础上,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和灵力震荡频率,便能与周围灵气产生共鸣,引为己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最基础的运用。据说宗门内金丹期的师叔们,一剑出可引动方圆百丈灵气,那才是真正的‘借天地之力’。”
泠认真听着,眼中适当地露出惊叹之色。
“那第二式‘云卷云舒’呢?”她继续问,“我看道友运剑时,手臂似乎有数股灵力同时流转,最终却能完美融合。这需要对灵力有极精细的控制吧?”
赵乾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月道友好眼力。这确实需要精细控制,但更重要的是‘意’的引导。”
“意?”
“对,剑意。”赵乾正色道,“青云剑诀讲究‘意在剑先’。不是用灵力驱动剑,而是用‘意’引导灵力,再用灵力驱动剑。所以修炼剑诀,首要修‘剑意’,其次才是招式和灵力。”
说着,他再次拔剑,但没有演练完整招式,而是做了个简单的平刺动作。
“看好了。”
这一次,泠将全部感知集中到赵乾身上。
她“看”到赵乾在刺剑前,先闭上了眼睛。不是用眼睛看目标,而是用“意”锁定。那种“意”很模糊,很难描述,但泠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坚定、专注、一往无前的精神状态。
然后,灵力才开始运转。但这一次的运转,与刚才演练时完全不同。
刚才的灵力运转是“标准化”的,严格按照功法路线。而这一次,赵乾根据自己这一剑的“意”,微调了灵力在几处次要穴位的震荡强度和时间。虽然只是微调,但整条灵力路径的效率提升了至少三成!
剑刺出的瞬间,速度、力量、精准度都远超刚才的演练。
“这就是‘意在剑先’。”赵乾收剑,额头又多了几滴汗珠——这种微调对心神的消耗更大,“用‘意’引导灵力,让灵力运转更贴合当下的战斗需求,而不是死板地照搬功法。”
泠沉默了。
她之前的学习方式,更多是“复制”——看到别人怎么运转灵力,就记住、模仿、改进。但赵乾展示的,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理念:不是复制别人的路,而是理解原理后,根据自己的“意”去创造最适合自己的路。
这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那……如何才能修炼出‘剑意’?”泠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赵乾苦笑:“这我就说不好了。‘意’这东西,玄之又玄。有人观云海悟出‘云之意’,有人看流水悟出‘水之意’,有人历经生死悟出‘杀伐之意’。宗门内的说法是,‘意’是修士对道的理解、对自身道路的坚定、以及对世界的认知,三者融合的产物。”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意’在这里,不在功法里。所以同样的青云剑诀,不同的人修炼,会演化出不同的‘剑意’。我师父的‘剑意’如巍峨高山,厚重不可摧;而我追求的,是如流云般变幻无形。”
泠陷入了沉思。
赵乾见她如此认真,便道:“月道友若对剑道真有兴趣,等离开秘境后,我可以推荐几本剑道入门典籍。虽然比不上宗门传承,但打基础足够了。”
“多谢赵道友。”泠真诚道谢。
这不是伪装。赵乾虽然有些宗门弟子的傲气,但为人坦荡,讲解时毫无藏私。这份情谊,她记下了。
赵乾摆摆手:“小事。我也该去值守了,月道友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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