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至半日前。
第五层宫殿废墟广场，墨毒针的尸体尚有余温，七霞莲散发的七彩霞光已经收敛大半，但那种沁人心脾的异香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泠、赵乾、林瑶三人呈三角站位，气氛微妙而警惕。短暂的沉默后，赵乾率先收剑入鞘，这个动作看似放松戒备，实则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超过三寸。
他拱了拱手，声音沉稳：“多谢道友方才援手。在下青云宗赵乾，这是师妹林瑶。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月泠，散修。”泠报出早准备好的化名，声音平静无波。
赵乾的目光在泠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她的衣着、气息中判断更多信息，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侧身看向那株七霞莲，莲花此刻光华内敛，七片花瓣的颜色不再流转，而是固定下来，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机。
“月道友对此莲有何意向？”赵乾试探着问道，语气看似商量，实则暗藏机锋。
泠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虽然刚才暗中出手扭转了战局，但以一敌二对付两个状态尚可的青云宗筑基弟子，胜算并不高。更重要的是，青云宗功法堂皇正大，对阴邪手段有天然克制，她的菟丝花本源虽然不属邪道，但那种汲取他人灵力的特性若完全暴露，难免引人猜忌。
不能硬抢，那就智取。
“此莲尚未完全成熟。”泠走到七霞莲旁三步处停下，蹲下身仔细观察莲花的根茎，“强行采摘，药效至少要损失三成。而且七霞莲的特性是离土即衰，若无特殊容器保存，十二个时辰内药力就会流失殆尽。”
赵乾和林瑶对视一眼，显然也知道这个常识。林瑶忍不住问：“那月道友的意思是？”
泠站起身，指向废墟深处：“七霞莲的生长需要特殊灵泉滋养。看这莲花的状态，根须应该已经延伸到灵泉所在。我们若能找到那处灵泉，将莲花连同周围土壤整体移栽，再以灵泉继续滋养，待其完全成熟后采摘，方能保留十成药力。”
她顿了顿，环视周围残破的宫殿：“而且这片废墟规模不小，刚才战斗的动静可能已经引来其他人。与其在此僵持，不如暂且合作，寻得灵泉后共同守护此莲成熟，再行分配。废墟深处，恐怕还有其他危险……和机缘。”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强抢的弊端，又提出了可行的合作方案，还暗示了更大的利益可能。
赵乾与林瑶低声商议起来。
“师兄，这月泠说得有道理。七霞莲我们确实需要完整药力的，师父冲击金丹中期正缺这味主药。”林瑶传音道。
“但她来历不明，刚才那藤蔓手段诡异……”赵乾皱眉。
“正因如此才要合作。她若真有歹意，刚才大可在我们与五毒门两败俱伤时出手，何必等到现在？而且她只有一人，我们两人相互照应，她翻不起大浪。”
“也是。这秘境凶险异常，多个帮手不是坏事。我看她至少是炼气圆满，甚至可能隐藏了修为，实力不俗。”
短暂的商议后，赵乾转身面向泠，神色严肃：“好，便依月道友之言。只是这分配……”
“莲成之后，我师兄妹取六，道友取四，如何？”赵乾报出价码，“毕竟是我们先发现此莲，而且刚才与五毒门缠斗消耗颇大。”
泠略一思索，点头同意：“可。”
她答应得干脆，反而让赵乾心中又添一分警惕。但协议既已达成，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灵泉。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灵泉。”赵乾道。
“我来带路。”泠拍了拍怀中的灰影，小家伙立刻钻出脑袋，小鼻子剧烈抽动，很快便锁定了方向，小爪子坚定地指向废墟东南侧。
三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远到无法及时支援，也不近到让人感到威胁——朝着灰影指引的方向前进。
穿过倒塌的殿门，绕过断裂的廊柱，废墟深处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瓦当、腐朽的木料、以及一些残缺不全的雕塑。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岁月的气息，偶尔能看到角落里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矿石碎屑，但都价值不高。
灰影的指引非常精准。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堵几乎完全倒塌的墙壁，墙后隐约有流水声传来。
“就在后面。”泠停下脚步。
赵乾上前查看。墙壁倒塌得很有特点，不是向外崩塌，而是向内倾倒，碎石堆积成一个小山包，将后面的空间完全掩埋。但碎石缝隙中，确实有湿润的水汽渗出，还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需要清理。”林瑶皱眉，“这些石头不小，要搬开得费些功夫。”
“我来。”泠上前一步，双手结印。青墨色的藤蔓从她掌心涌出，如无数细小的触手钻入碎石缝隙。藤蔓并不蛮力拉扯，而是巧妙地寻找着力点，将大石块分解、挪移。不过盏茶功夫，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就被清理出来。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手藤蔓操控不仅精细，而且效率极高，显然不是普通木系法术能达到的。他对泠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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