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项提名带来的光环尚未散去，梅姐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如同雪花般飞来的商业合作邀约。
与之前那些微商、三无产品不同，这次是实打实的知名品牌、高额代言费、密集的综艺飞行嘉宾、商业站台……每一样都意味着快速、巨额的资金回报。
梅姐的眼睛被那些数字灼得发亮。她仿佛看到了一座移动的金山正在向她招手。趁热打铁，最大限度地将凌泠当前的热度变现，这是她作为经纪人最本能的反应。
“看看！阿玛尼的彩妆线推广！就拍一组照片，出席一次活动，这个数！”梅姐用手指比划着一个惊人的金额，唾沫横飞。
“还有这个，国民饮料的代言，两年合约！还有这个综艺，当一期神秘嘉宾，露脸两小时，报价顶你以前拍一部网剧！”
她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手里挥舞着厚厚的合同草案：“我已经初步筛选过了，这些都可以接！接下来半年，你的档期我会全部排满！我们要趁着这波热度，把身价彻底稳固下来，把钱赚足！”
泠坐在沙发上，翻看着Kevin刚刚送来的几个小众独立设计师的lookbook，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静无波：“推掉。”
梅姐的脚步猛地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推掉？你说推掉哪个？”
“全部。”泠终于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着她，“这些商业活动，除了个别品牌调性符合、时间合适的可以考虑短期合作外，其他全部推掉。”
“凌泠！你疯了吗？！”梅姐的声音瞬间拔高，尖利刺耳，“你知道这些机会多难得吗？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吗？你现在是有点名气了，但娱乐圈更新换代多快你不知道吗？今天你不接，明天这些资源就是别人的了！热度过去了，你想接都没得接！”
泠放下手中的lookbook，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梅姐，我的热度，不是靠站台和综艺站出来的，是靠《淬火》和那个提名换来的。观众现在认可我，是认可我作为演员的可能性。如果我现在一头扎进钱眼里，疯狂消耗这份好感，很快我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比以前更不堪——一个吃相难看的‘过气流星’。”
“你懂什么！”梅姐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她的鼻子骂，“演员？演员就不要吃饭了吗？不要赚钱了吗？没有商业价值，哪个好剧组会找你？你以为那些大导演不看你的数据吗？我这都是为你好！为你铺路！”
“为我好？”泠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为我好就是在我刚有起色的时候，用这些快速消耗口碑的商业活动把我榨干？梅姐，你是在为你自己的佣金好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戳破了梅姐的伪装。她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凌泠！你怎么说话呢？！没有我梅珍，你能有今天？你能接到《淬火》？别忘了是谁在你最低谷的时候签下你，给你饭吃！”
“我很感激你签下我。”泠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但我今天的成绩，更多的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和运气，以及林导的赏识。至于你所谓的给饭吃。”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因为自己而焕然一新的办公室，“我相信我创造的价值，早已回报了你当初的投资。”
她站起身，走到梅姐那张堆满商业合同的办公桌前，拿起最上面那份金额最诱人的饮料代言合同，随手翻了翻。
“这种高糖饮料，代言需要拍摄大量 cheerful（欢快）的广告，参加接地气的宣传活动。这和我目前通过‘红鸢’建立起来的清冷、有故事感的形象完全背道而驰。接了这个，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大打折扣。”她将合同轻轻丢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形象形象！你就知道形象！”梅姐几乎是在咆哮，“形象能当饭吃吗？现在有钱不赚都是傻子！”
“我要的不是快钱，是长远的发展。”泠的态度无比坚决，“接下来的时间，我的重心是挑剧本，进组拍戏。我需要时间研读剧本，体验角色，甚至可能需要为角色提前进行体能或技能训练。我没有时间去跑那些无意义的商业通告。”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梅姐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好！你说要挑剧本是吧？这些！”她一把抓起另一摞文件，那是她所谓的“优质剧本”，“这些不都是剧本吗？这个偶像剧，女一号，片酬是以前的三倍！这个仙侠剧，大IP，虽然女二号，但人设讨喜，拍好了照样爆！”
泠只看了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封皮和夸张的简介，就摇了摇头：“这些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有深度、有挑战性的角色，是像《淬火》那样能让我提升的团队。”
“凌泠！你别给脸不要脸！”梅姐彻底撕破了脸，指着门口，“你以为你得了提名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离开了公司，离开了我的资源，你什么都不是！外面想取代你的人多的是！信不信我雪藏你？！”
冰冷的威胁，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过来。
若是以前的凌泠，或许会被吓住。
但现在的泠，只是静静地看了梅姐几秒，那眼神平静得让梅姐心底发寒。
“梅姐，”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合作是双向的。如果我们的理念已经无法达成一致，或许……我们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关系了。”
说完，她不再看梅姐那震惊而扭曲的表情，转身，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梅姐可能爆发的更激烈的咆哮。
泠走在公司走廊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矛盾，已经彻底公开化，激化了。
她知道，与梅姐的决裂，只是时间问题。
但她不再害怕。
她体内流淌的“星光之力”，脑海中储备的知识，以及Kevin这条暗线，都是她的底气。
接下来，将是一场硬仗。
一场关于自由、关于未来主导权的争夺战。
菟丝花，已经做好了脱离原有宿主，独自面对风雨，并寻找更广阔天地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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