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元月一日，随着连绵不绝的鞭炮在外边响起，崭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电视机里还在放着春晚，不过纯粹只是充当背景音乐。
“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装作平静的回了一声，心思却已经逃进了手机，装模作样的给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发新年快乐。
雅婷也和我一样，不过她是靠在我肩上的，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橘子芳香。
这让我的神经紧绷，原本早该出现的困意此刻一点不见踪影。
“哥哥，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我有些心虚的回答。
“是吗，总感觉你看起来有点奇怪。”雅婷歪着脑袋，有些狐疑道。
“没有没有，是你想太多了吧？”
“是吗？所以是有什么烦恼？”
“我都说我没有烦恼了吧？!”
“哥哥，你以为我们相处多少年了，这点小事你还是瞒不过我的。”雅婷食指戳着我的脸，表情相当自信。
她的脸也离我很近，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将我的面部表情全部收容了进去。
“……”
我自认为我的伪装能力应该不差，深吸一口气，老实道：“明天我要去冀旬那边住几天。”
“因为我？哥哥，我让你为难了吗？”雅婷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相当惊恐，似乎我这一走就是永远。
“不是因为你，是冀旬那边需要帮忙，你也知道的，过年这几天……”
“因为我!”雅婷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像是看透了我的内心，语气也从询问变成了肯定，一字一句道，“哥哥，你说过要和我一直在一起，你说过你不会抛下我的。”
“……”
我沉默了，面对雅婷冷冰冰的眼神，之前准备所有理由都变成了废案。
我瞒不过她，瞒不过一直注视着我的妹妹。
“雅婷，这只是暂时的，我觉得我们两个都需要冷静冷静，等我们冷静下来一切才会回到正常。”
“什么算是正常？”雅婷笑了，笑得十分悲凉，“哥哥，你是我的唯一，我喜欢上你不就是正常的吗，我也是你的唯一，现在你也渐渐喜欢上我，这也不是正常的吗？”
“我没有喜欢上你!”像是被扯开了遮羞布，我不自觉的大声反驳，即便我清楚这是真相，我一直不敢追究到底的真相。
“哥哥，如果你没有喜欢上我，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呢？”雅婷没有被我生气的大吼吓到，反而紧紧相逼。
我深吸一口冷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焦急的我很容易被对方趁虚而入。
“雅婷，你说你喜欢我是因为你的世界现在只有我，如果我们在一起了，等你有了更多在乎的人你会后悔的。”
“不，我绝对不会!”现在的雅婷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爱意，甚至可以说有些固执和疯狂，“哥哥，不管我的世界中有谁，哪怕爸爸妈妈还活着，哪怕我们还生活在原来那个普通的家，我也会坚定不移的爱上你，你一直如此温柔的待在我身边，被我嫌弃也从来没有讨厌我，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上你？哥哥，你要知道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早就不是任何人可以比的啊!”
我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我在她心中的地位在不知何时居然超过了爸爸和刘燕吗？
“哥哥，求求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她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声音颤抖道，像是一根脆弱的稻草，被风一吹就会倒在地上。
“雅婷，你别忘了你和我约好……”
“可是先毁约的不就是哥哥你吗!”她的声音撕心裂肺，甚至要将外边时停时放的鞭炮声都给压下，“哥哥，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求求你了……我也只有你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
“实在不行我们跑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只要你在，我们去哪里都行。”
女孩踮起脚尖，颤颤巍巍地靠近我的脸颊，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
“哥哥，只要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就好，只要我们……唔!”
触碰到的不是我的嘴唇，而是我的手掌。
“雅婷，我们是绝对不能在一起的。”
不置可否，我被她脆弱卑微的声音给打动了。
可我是哥哥，妹妹做错了我就应该纠正她，而不是纵容她犯错，最后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
雅婷眼神呆滞，两行热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为什么……哥哥……为什么就是我不行……为什么在你身边的人就不能是我!”
“因为我们是兄妹啊!”
“我不想当你的妹妹，我只想当你的女朋友，我只想要能够和你永远在一起!”
雅婷泪流满面的样子像是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我的心上，我却连安慰都不敢。
是啊，如果不是兄妹……可如果不是兄妹我们又怎么会在一起生活呢？
更别说喜欢上我了。
这道题从雅婷钻了牛角尖开始就是无解的。
“雅婷，你应该长大了，不应该这么任性，我们是兄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任性？哥哥，事到如今你还要说这些漂亮话吗？”雅婷那冰冷的嘲讽直击我的内心。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
除了说这些漂亮话尝试将她拉回来，我还能怎么办呢？
雅婷似乎也被我歇斯底里的样子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话。
“明天我就去冀旬家住几天，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双手用力挣脱开雅婷的束缚，逃也似的回到了房间。
雅婷依旧愣在原地，却用那双红的有些渗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哥哥，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我也绝对不要和你分开!”
锁上门前，还能够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喃喃自语。
松了口气的我无力的倒在了床上，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
有种完全虚脱的感觉。
“作为哥哥，这么做应该是对的吧？”我轻声呢喃。
我必须要逃，为了雅婷也为了我。
现在的我已经有沦陷的迹象了，再不逃就真的逃不掉了。
目光凝视着窗外，那些鞭炮声早就已经不见踪影，剩下的全是黑暗中的烟雾弥漫。
这个年过得还真是令人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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