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耀拿起两枚玉佩仔细对比。果然,其中一枚麒麟左眼处,有一道比发丝还细的裂纹,对着光才能看清。
“这枚假玉佩,”影七指着另一枚,“是三年前有人仿制的。我们追查了许久,才在曹文渊的密室里找到它。仿制者手艺极高,几乎以假乱真,但天然纹理终究模仿不来。”
张晴晴忽然开口:“所以曹文渊背后的‘影主’,手里有假玉佩,用来冒充真正的暗影首领?”
“不错。”影七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张姑娘果然敏锐。事实上,假暗影的首领手里不止一枚假玉佩,他们仿制了一批信物,用来控制那些不知情的底层成员。曹文渊这种级别的,只知道‘影主’手持信物,却未必清楚信物真假。”
“那真正的暗影,为何不铲除他们?”景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任由他们顶着暗影之名作恶,残害忠良,陷害我父亲!”
影七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慢慢啜饮。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的面容,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因为暗影,已经不存在了。”
这话让两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张晴晴追问。
“二十年前,暗影确实存在。”影七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久远的故事,“太祖皇帝建国之初,为监察百官、收集敌情,秘密组建了一支直属天子的暗卫,取名‘暗影’。最鼎盛时,暗影有三百余人,遍布朝野内外,无孔不入。”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太祖驾崩后,继位的太宗皇帝性情仁厚,不喜这种阴私手段,逐渐削减暗影的权限和经费。到先帝时,暗影已名存实亡,只剩下几十个老人,靠着昔日的情报网做些小生意维持生计。”
“我父亲……”
“景大将军是少数知道暗影存在的朝臣之一。”影七看向景耀,“他年轻时曾救过当时暗影首领一命,两人成了莫逆之交。三年前,大将军察觉卢党阴谋,预感自身难保,便将这枚玉佩交给首领,说若景家有后,可凭此玉佩相认,拜托暗影照拂。”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那时,暗影内部已经分裂了。一部分老人心灰意冷,解散归隐;另一部分则被卢党收买,成了他们的爪牙。首领试图清理门户,却反遭暗算,重伤逃走后不知所踪。暗影,正式分裂成两派——我们这些还守着旧日信念的,自称‘残影’;而被卢党控制的那部分,则堂而皇之地以‘暗影’自居。”
张晴晴听得心惊。一个曾经辉煌的秘密组织,就这样在权力斗争中分裂、消亡,只剩下几缕“残影”在苦苦支撑。
“那荆十一潜伏在曹文渊身边……”
“是我的安排。”影七直言不讳,“三年来,我一直在调查假暗影的动向,收集卢党的罪证。荆十一武功高、心思细,是最佳人选。他本已取得曹文渊信任,快要接触到更高层的秘密,却因为你们……”
他看向张晴晴:“张姑娘在榆林卫的所作所为,引起了假暗影的注意。你改良制盐法、推广新农具,这些本是为民谋利的好事,却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边境盐利,是卢党重要的财源之一。”
张晴晴恍然大悟。难怪曹文渊要置她于死地,不仅仅是因为她与景耀走得近,更是因为她动了别人的奶酪。
“所以昨夜袭击,假暗影的目标其实有两个,”景耀接过话头,“一是除掉晴晴这个变数,二是灭口曹文渊这个知道太多的棋子。”
“正是。”影七点头,“你们很幸运,七皇子及时赶到。否则就算有荆十一拼死相护,也难逃一劫。”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喧嚣隐隐传来,更衬得室内气氛凝重。
张晴晴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影七先生今日见我们,不只是为了讲故事吧?您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们什么?”
影七笑了。这是他进门后第一次笑,笑容很淡,却让那张平凡的脸生动了几分。
“张姑娘快人快语。好,那我就直说了。”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要的很简单——借景公子科举入仕之机,扳倒卢党,为暗影正名,也为大将军报仇。”
“你们手里有多少证据?”景耀盯着他。
“足够让卢文昌死十次。”影七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推过来,“这是三年来我们收集的部分罪证,包括走私军械、勾结北狄、贪墨军饷、陷害忠良。每一桩都有凭有据,人证物证俱在。”
景耀翻开册子,越看脸色越沉。那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卢党不仅陷害他父亲,还在边境倒卖军粮,将劣质兵器充作良品发给守军,甚至暗中与北狄部落交易,用盐铁换皮毛马匹,中饱私囊。
“这些……为何不直接交给朝廷?”张晴晴问。
“交给谁?”影七反问,“卢文昌官至兵部尚书,门下党羽遍布朝野。御史台有他的人,刑部有他的人,连宫里都有他的眼线。这份证据递上去,很可能石沉大海,甚至反过来被他们诬陷我们伪造证据、构陷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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