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工准备切到下一段时,一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完全掩盖的低语,被高敏度麦克风捕捉了下来。
那是傅承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她给的伞,不能让它第一次就湿透。”
林工拿着鼠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忽然明白了那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七的降雨频率背后,是一个男人怎样与天争分夺秒的奔波。
他不是在巡山,他是在用双脚,为一把伞,追赶着每一片可能落下的乌云。
从那天起,苏晚卿每日午后,都会多泡一壶茶。
她将滚烫的茶汤注入一只小巧的保温陶壶,不言不语地放在巡护岗亭的窗台上,然后径直离开。
第一天,傅承砚巡山归来,看到了那只陶壶。
他只是站在窗前看了许久,没有碰。
第二天,陶壶依旧在那里,里面的茶水换了新的。他依旧没有碰。
直到第三天夜里,他在处理一处被山风刮断的电缆时,被突来的寒流侵入骨髓,回到岗亭时,已经开始低烧,咳嗽声压都压不住。
他看着窗台上那只在寒夜里散发着微弱暖意的陶壶,挣扎许久,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拧开了壶盖。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甘草与薄荷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是“安神露”。是当年他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她都会为他温上的茶。
傅承砚没有喝,只是将那滚烫的陶壶捧在手心,汲取着那份久违的暖意,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苏晚卿路过时,发现陶壶已经空了,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放回了原处。
而在壶底,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是傅承砚用碳素笔写下的字,笔锋凌厉,却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请求:
“喝了。下次换大壶。”
苏晚卿看着那张便签,清冷的面容上,嘴角几不可见地扬起了一瞬。
但那天晚上,她不仅换了只大号的陶壶,还从茶研院加派了两名精壮的助手,明确规定夜间巡护必须三人轮值,只为让他能提前两个小时结束工作,回到宿舍休息。
深秋的寒意,终于引爆了苏晚卿体内的旧疾。
那是一种源自多年前流产后落下的病根,每逢阴寒之夜,胸口便会阵阵绞痛,呼吸困难。
她把自己关在静室里,拒绝了侍者叫医生的提议,只是蜷缩在榻上,默默忍受。
而在山顶的总控室里,傅承砚正死死盯着一块分屏。
那是苏晚卿寝室内的热感监控画面,是他当初以“安保升级”为由,唯一保留下的、能感知到她存在的权限。
屏幕上,代表着她生命体征的红色人形轮廓,正不正常地剧烈波动,光芒忽明忽暗。
他心急如焚,却一步也不敢擅闯。
最终,他提着一盏应急用的陶土风灯,沉默地守在了静室的门外。
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寂,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
子时三刻,疼痛达到顶峰。
就在傅承砚几乎要控制不住撞门进去时,“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苏晚卿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手持一只空药碗,面无血色地立在门内的灯影下,冷冷地看着他。
“进来。”
傅承砚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双脚。
“不是想知道我的呼吸有没有停吗?”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那就进来,亲眼看看。”
他喉结滚动,几乎是踉跄着跟了进去。
屋内,药炉上正温着一碗漆黑的药。
她将空碗递给他:“烫。”
傅承砚下意识地接过,去盛药,那只在商场上签署过亿万合同、沉稳如山的手,此刻却抖得几乎要将碗里的药汤尽数洒出。
黎明时分,药效发作,苏晚卿终于沉沉睡去。
傅承砚为她掖好被角,在她身边静坐了许久,才悄然起身,准备像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在她醒来前消失。
可当他的手搭上门把时,却发现上面挂着一样东西。
是那把油纸伞。
伞绳上,系着一枚新刻的茶牌,木质温润。
茶牌的正面,刻着一个“行”字。
他心中一沉,以为这是要他离开。
他颤抖着将茶牌翻过来,背面,只有一个字。
——同。
行同。
傅承砚握着那冰凉的门把,伫立良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最终没有带着伞离开,而是将其轻轻斜倚在门内的墙边,自己则搬了张廊下的竹凳,安静地坐在了门外。
他不再是守着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而是在等一个人,亲手为他推开天亮后的门。
那一刻,归元山顶的总控系统,最后一次亮起了代表着傅承砚行动轨迹的监控界面。
所有的路径标识、所有的热点追踪,都在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空白。
而在界面的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两行极淡的、仿佛用月光写成的字,静静闪烁,如永不停歇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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