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室的暗光漫过古兰格的白发,褴褛黑袍如破损的黑缎挂在身上,裂口顺着锁骨蔓延至胸前,颈侧、肩臂的苍白皮肤裸露在外,像霜雪缠上了残旧的战甲。
他垂眸解开绷带,指腹蹭过愈合的伤口,血色微火的余温仍藏在肌理里,却烫得心口发颤——厮杀时的低吼还在耳畔回荡,那股噬杀的本能,分明是深渊里爬出的影子,可阿漂发颤的手、散华悬而未决的短刃,又像绳索捆住他,让他没法真的堕入虚无。
转身时,瞥见阿漂俯在床边,黑发凌乱地散在臂弯,像只蜷缩的小黑猫,呼吸里还缠着未醒的惊惶。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轻蹭她发梢——触感比记忆里更软,却让喉间泛起酸涩。
阿漂在梦里轻颤了下,他立刻缩回手,生怕惊醒这份难得的安宁。
路过散华时,她靠在墙角,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
古兰格望着那张脸,想起那晚白华裹着右手覆上她眼的暖,想起对她说出“以后能看见天亮了”时,眼尾雀跃的光。鬼使神差地,他缓缓抬手,指节擦过她脸颊——白皙的皮肤带着温,像团能焐化冰的火。可指尖刚碰着,他就猛地收回
“本就不该存在……”他唇齿间溢出极轻的声音,白发被夜风掀得扬起,右手上的声痕闪起微光,那是这片大陆刻下的印记,早该证明羁绊,此刻却成了拷问刑具。
城门外树影摇晃,某个模糊记忆突然抽芽:也是这样的夜,他靠在树干上听风,身旁或许有人,或许只有寂静。
此刻,那片黑暗里的宁静是唯一解药。他需要在那里坐坐,让风把乱麻吹散——就算是野兽,也得把路走完,把债还清。
夜风掀起褴褛黑袍,更多苍白皮肤暴露在暗夜里,像摊开的脆弱。但他脚步沉稳,朝着城外走去,每一步都较劲般扎实,仿佛这样就能把“该不该存在”的矛盾,踩进泥土里碾碎。
夜漏过三更,廊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上。散华眨了眨眼,余光里的床位突然空了——被角还带着体温,绷带散落在床沿,像是刚被人轻轻解开。
她猛地站起,短刃“噌”地出鞘半寸。散华惊醒,揉着眼睛抬头,望见空床时瞬间僵住,喉间溢出轻颤:“古兰格?”
暗夜里,监测仪的绿光在空床上晃,映着散华攥紧刀柄的手。
长廊尽头的自动门开了道缝,夜风卷着凉意涌进来,像在说,那簇曾化作白华的暖火,终究没能焐热他心里那片“本就不该存在”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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