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法则的融入与对“终结之后”的初窥,让陈夜的终焉神格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沉淀期。他不再急于寻找下一个狩猎目标,而是将大部分意志沉入神国本源,细致地打磨着这份新的力量,稳固着因快速吞噬而略显躁动的神格根基。
终焉神国在他的意志下,也进入了一段高速发展却又对外保持静默的时期。壁垒更加坚固,内部法则运转愈发圆融,归墟文库与虚灵古树在沈鸿儒的主持下,不断推陈出新,将吞噬消化的诸多文明精华,转化为神国成长的切实养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负责监控神国周边星域及同盟通讯的唐雅,带来了一条来自星海共同体的、标记为“绝密”且“最高优先级”的信息。
信息并非文字或意念,而是一段经过多重加密的、极其模糊的实时空间坐标流,以及附带的、仅有短短数语的说明:
“位于‘遗忘星河’边缘的‘第七观测站’于标准时前失去联系。最后传回的异常空间波动数据指向此坐标流。波动特征与‘虚无之潮’高度相似,但存在无法解析的偏移。疑似……‘潮汐’源头或重要关联点。危险等级:未知(超越寂灭级)。提请具备相应实力的同盟成员,酌情前往探查。”
“第七观测站”、“遗忘星河”、“潮汐源头”、“超越寂灭级”……
每一个词汇都代表着极高的风险与不确定性。星海共同体这次没有要求联合行动,而是用了“提请”和“酌情”,姿态放得极低,显然他们也清楚,面对可能是“潮汐”源头的威胁,强制命令毫无意义,只会引起反感。他们将这个烫手山芋,抛给了那些有实力、也有意愿去探寻真相的个体。
而终焉神国,无疑是他们名单上的重点“提请”对象。
陈夜的意志从沉寂中被触动。他解析着那段不断变化的坐标流,坐标的终点,指向一片连星海共同体都知之甚少的、被称为“遗忘星河”的荒僻宇宙边陲。那里是已知星图的尽头,传说连光线都会在那里迷失方向。
“潮汐源头……”冰冷的意念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追寻“潮汐”的奥秘已久,如今一个可能的线索就摆在眼前。风险巨大,但回报同样可能超乎想象。若能接触到“潮汐”的源头,哪怕只是窥见一鳞半爪,对他完善终焉神格、应对未来可能的大劫,都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将坐标信息共享给沈鸿儒和虚灵古树,命令他们结合所有已知信息,全力推演此行的风险与可行性。
推演在神国时间加速下持续了数日。
结果并不乐观。模型显示,坐标终点处的空间结构极其混乱且不稳定,充斥着大量未知的维度褶皱和法则乱流。以终焉神国目前的力量,强行闯入的成功率不足三成,且极有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提前引来“潮汐”的全面关注。
“风险过高。”沈鸿儒得出结论,苍老的意念中带着凝重,“神主,或许应从长计议。”
陈夜沉默。他认可沈鸿儒的判断,但让他就此放弃这个可能触及“潮汐”本源的机会,又心有不甘。
他的意念扫过神国,扫过那株记录着万千文明兴衰的虚灵古树,扫过那不断运转、推演着宇宙奥秘的归墟文库。
忽然,一个念头划过他的意识。
他不需要让整个神国去冒险。
他可以将自身的一部分力量,或者说,一个高度凝练的“分身”,投射过去。如同伸出一根无形的触须,去试探那片未知的水域。
这个分身将携带他部分终焉神格的特质,足以应对大部分危险,同时即便损失,也不会动摇他的根本。而且,通过分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他也能实时获取第一手的信息。
意念既定,他不再犹豫。
“吾将亲往一探。”
他并未说明是分身前往,但在唐雅、沈鸿儒等人听来,这已是石破天惊的决定。
“主人(神主)!”唐雅与沈鸿儒几乎同时出声,想要劝阻。
陈夜抬手,制止了他们。
“神国事宜,由议会共同决断。沈鸿儒暂代首席执政官之职。”
没有给他们再劝的机会,陈夜的神体在帝宫深处缓缓虚化,最终彻底融入本源。而在神国壁垒之外,一道极其凝练、几乎与背景虚空融为一体的灰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撕开空间,沿着那不断变化的坐标流,射向了那片连星光都仿佛被遗忘的遥远星河。
星门的彼岸,是未知的深渊,还是……终极的答案?
终焉之触,已悄然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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