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曜科技顶层会议室，巨大的环形桌旁已坐满了董事和股东。
顾鸿煊像往常一样，在会议开始前最后一分钟，端着威严的步子踏入会议室。
他习惯性地走向主位，准备接受众人的注目。
不过他很快发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
那些往常投来的恭敬或畏惧的目光，此刻却带着一种复杂的闪烁，有人在他看过去时，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顾鸿煊心头掠过一丝疑虑，他沉着脸在主位坐下，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尤其在看到他右手边空着的座位时，不满达到了顶点。
“文斌呢？这么重要的会议他也敢迟到？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惯常的敲打，“既然人没到齐，那就……”
“不必等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顾文斌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身黑衣的顾夜白。
顾鸿煊的瞳孔猛地一缩，怒火瞬间窜起：“谁让你来的？！这是什么场合，也是你这种身份能进来的？”
顾文斌没理会父亲的暴怒，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目光如炬地直视着顾鸿煊。
“爸，或者，我该称呼您为顾董。”顾文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寂静的会议室，“今天这个会，就是为您召开的。”
顾鸿煊脸色铁青：“顾文斌，你想造反？！”
“造反？”顾文斌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我是为了挽救星曜，避免它毁在您手里！”
“过去十八个月，您力排众议主导的三个海外项目，总投入超过二十亿，目前亏损率60%，现金流近乎枯竭！”
“您不听劝阻，导致公司卷入两起跨国诉讼，潜在赔偿金额巨大！还有，您为了个人业绩，强行推动……”
一桩桩，一件件，顾文斌将顾鸿煊决策中的重大失误和造成的损失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股东面前。
每说一条，在场众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够了！”顾鸿煊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顾文斌的鼻子，“逆子！你以为凭你空口白牙……”
“不是空口白牙。”
一直沉默的顾夜白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一个轻薄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指尖轻点，一份份清晰的财务报表、合同扫描件、内部审批记录投影在大屏幕上。
“这里，”顾夜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是顾鸿煊先生在过去五年间，非法侵占公司利益的证据。”
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和文件截图，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顾鸿煊头晕目眩。
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伪造！这些都是伪造的！是你这个野种处心积虑伪造出来陷害我的！”
听到“野种”两个字，顾夜白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盯着顾鸿煊那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的浑浊眼睛。
“顾董，”顾夜白的嗓音有些发哑，“你可以骂我，踩我，把我当成你完美人生中的一个污点。但是，请不要借此侮辱我的母亲。”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母亲有什么错？”
“她错在二十多年前，涉世未深，轻易相信了一个对她甜言蜜语实则居心叵测的坏男人。”
“她错在被抛弃后，还念着那可笑的感情，舍不得腹中的骨肉，宁愿被家族唾弃，也要独自生下我。”
“她错在一个人含辛茹苦，打几份工也要供我读书，教我做人要堂堂正正，从没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不是！”
“她直到病重离世，手里紧紧攥着的，还是当年你随手送给她的一枚不值钱的镀金胸针！”
顾夜白的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悲愤和恨意：
“她最大的错，就是遇到了你，并且……曾经真心爱过你。”
原本还有些摇摆的股东，看向顾鸿煊的眼神里，彻底只剩下了鄙夷和冰冷。
顾文斌下颌绷紧，目光从顾夜白身上移开，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他心中有厌恶，有怜悯，更多的是物伤其类的悲凉。
就在顾鸿煊被这番话说得心神剧震，张口结舌之际，他的助理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场合，俯在他耳边急促低语：
“董事长，不好了！几家主流财经媒体同时发布了对我们公司财务状况和经营风险的深度分析报告，措辞非常严厉！股价……股价开盘跌停！”
“还有，刚接到通知，广厦资本等好几家机构单方面暂停了所有与我们的合作！”
内外交困，众叛亲离！
顾鸿煊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
他指着顾文斌，又指向顾夜白，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双眼一翻，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会议室里瞬间乱作一团。
顾文斌冷静地看着被众人围住的父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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