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北边的天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一夜之间变的。青城方向的天不再是蓝色的了,是灰色的,灰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铁。那灰色从山那边漫过来,漫过山,漫过河,漫过田,一直漫到城边上。灰色里面有东西在动,在走,在涌。是人,很多很多人,一万三千个人,穿着铁甲,拿着长矛,举着刀。他们走得很慢,但很稳,像一片灰色的潮水,从北边涌过来。
林渊站在城边的光墙上,手搭在墙头,看着那片灰色的潮水。他的商瞳亮着,看着那些人的光。一万三千个人的光,但不是青色的,是灰色的。灰得像他们的铁甲,像他们的长矛,像他们的刀。那些光被压人符压着,压得很深很深,深得看不见了。只有最上面一层薄薄的光,灰蒙蒙的,像快要灭了的灰烬。
金傲天站在他旁边,手心里有符印,宝阶的,土符,青色的光从符印里渗出来,渗到墙上。“林渊,他们来了。”
“来了。比我想的快。我以为要十天,他们六天就到了。”
“赵天罡等不了了。他的人要吃饭,要发饷,要打仗。等得越久,粮越少,人心越散。他要在人心散之前打过来。”
林渊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片灰色的潮水,潮水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他看见了那些人的脸,不是凶的脸,是木的脸。木得像面具,面具下面没有表情,没有光,没有温。他们被压人符压得太久了,压得不会笑了,不会哭了,不会怕了。只会走,只会站,只会打。
流云跑过来,站在林渊身后。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锄头,不是兵器,是锄头。他的脸上有汗,汗是咸的,但脸上没有怕。“林大人,我们的人准备好了。”
“多少人?”
“五千。五千个能打仗的人。流人三千,根人两千。没有兵器,只有锄头、铁锹、镐头。”
林渊转过身,看着流云。流云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那光不是在等死,是在等活。
“流云,不打。守。墙在,人就在。墙破了,人就跑。跑到山里去,跑到海上去,跑到别的地方去。只要人活着,根就能再扎,城就能再建。”
流云看着他,看了很久。“林大人,我们不跑。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在溟界没有家,在这里有了。有了,就不想再没了。”
林渊把手搭在流云的肩膀上。流云的肩膀是宽的,宽得像一座山。但宽里面有东西,不是硬,是软。软得像一个人的心,被温泡软了。
“流云,不跑。但也不打。守。等。等流青的符印画完,等赵天罡的压人符破掉,等那些被压着的人醒过来。”
流云点了点头,转过身,跑回街上。他跑得很快,跑过扩宽的东街,跑过新铺的石板路,跑过正在挖的西渠,一直跑到南街的仓库旁边。那里站着五千个人,流人三千,根人两千。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镐头,没有兵器,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
“林大人说了,不打。守。墙在,人就在。”流云的声音很大,大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那些人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他们把手里的锄头、铁锹、镐头握紧了,握得很紧,关节发白。他们走到城边上,站在光墙后面,看着那片灰色的潮水。
潮水在靠近。离城还有十里,九里,八里。灰色的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一片灰色的海,要把这座城淹了。
林渊站在光墙上,手搭在墙头,看着那片灰色的海。他的手搭在怀里的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龙印的光从怀里渗出来,渗到墙上,墙上的四象守城阵更亮了,亮得像一道青色的光河。
流青还在画符。他已经画了二百五十张了,还有五十张。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的眼睛,手上全是墨,墨是黑的,黑得像夜。他的背驼了,驼得像一座拱桥。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但笔没有掉。一笔一笔地画,画得很慢,但很稳。
阿九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稀的,稀得像水。她把碗放在桌上,流青没有看,没有喝,手没有停。
“流青,喝粥。”
“不喝。”
“不喝会死。”
“死了也要画完。”
阿九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哭的泪,是那种——心疼的泪。她把粥放在桌上,走出铺子,站在门口,看着北边的天。天是灰色的,灰得像生了锈的铁。灰色里面有光,不是青色的光,是灰色的光,灰得像快要灭了的灰烬。
她转过身,走回铺子里,拿起笔,在纸上写字。不是画符印,是写字。写给林渊的字:
“粮还能撑七天。菜还能撑五天。树皮还能撑三天。七天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走出铺子,往城边跑。跑得很快,跑过扩宽的东街,跑过新铺的石板路,跑过正在挖的西渠,一直跑到城边。林渊还站在光墙上,手搭在墙头,看着那片灰色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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