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的对峙，比预想中结束得更快。
沈墨轩亮出天衍宗内门弟子的令牌，又隐晦提了句“奉师命查勘地方异气”。
陈知县的态度，立刻就变了。
孙德海带过来的那位青羽门外事长老，原本还想拿“干涉地方、妖言惑众”当由头发难。
可沈墨轩不卑不亢，甩出几件青羽门近年处理“异动”不力、甚至加重灾情的隐秘案例——显然是天衍宗情报网的手笔。
对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悻悻离去，只撂下一句“此事青羽门自会向天衍宗讨个说法”。
孙德海彻底成了弃子，面如死灰。
陈知县直接以“扰乱防疫、构陷良善”为由，当场把他斥退，还暂时收回了他管理药铺的牙牌。
虽没彻底定罪，但经此一事，孙德海在云河县的声望，算是彻底垮了。
风波暂时平息，可林晓禾和沈墨轩都清楚，他们和青羽门乃至其背后的青云宗，算是结下梁子了。
对方绝不会就此罢休。
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从县衙回来后，林晓禾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听竹苑后院的实验田里。
矿坑裂隙被暂时封印，大规模的能量泄露被遏制。
县城里的秽气浓度，在净化阵和改良版净水药囊的作用下，开始慢慢下降。
隔离区的病患，陆续有轻症的康复出院，重症的病情也稳住了。
但林晓禾知道，这远远不够。
净元晶只能撑三个月，而且污染已经渗进了水土里，不是一天两天能清干净的。
她急需一种能大规模推广、持续净化环境，甚至能在污染地里正常生长的“武器”。
她的希望，全寄托在那片小小的试验田里。
经过近两个月的精心筛选、杂交、培育，第一代目标选育的灵稻——“云禾一号”，终于迎来了关键的收获验证期。
试验田被划成几十个小区，分别种着普通金须灵稻、经过不同净化处理的普通稻，还有各种杂交组合的候选株系。
林晓禾用了最严谨的田间试验设计，设置重复、随机排列，就是为了减少误差。
收获这天，沈墨轩、林晓叶、翠竹，甚至那位彻底信服了林晓禾的老医官，都凑到了田边。
“开镰。”林晓禾一声令下。
众人小心翼翼地分区收割、脱粒、称重，又测定谷粒的饱满度。
数据被迅速记在特制的表格上。
结果，让人振奋。
在最接近普通农田的“轻度污染”试验小区里，“云禾一号”的平均亩产达到四百一十斤，比对照组的普通金须稻——三百斤的产量，高出整整三成半！
谷粒更大更饱满，千粒重明显增加。
而在“中度污染”小区，普通金须稻几乎绝收，亩产不足五十斤，谷粒还干瘪发黑。
“云禾一号”虽说也受了影响，减产约四成，却依旧保持了二百四十斤的亩产。
谷粒品质虽有下降，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更关键的，是能量层面的检测。
林晓叶仔细“看”过收获的稻谷，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姐姐！‘云禾一号’的谷子，气是淡金色的，特别干净、特别稳！几乎没有黑灰色的脏气！普通稻子的气又暗又散，还有黏糊糊的脏东西沾在上面！”
林晓禾的系统扫描，给出了更精确的数据：【云禾一号谷粒灵气含量平均值为0.52单位，波动值低于12%；对阴性能量残留吸附率仅为普通金须稻的31%；其稻壳及秸秆中检测到微弱的持续净化场效应，预计堆积腐熟后对改善土壤污染有积极效果。】
抗性、产量、稳定性，全面超越！
老医官捧着一把金灿灿的“云禾一号”谷粒，老泪纵横：“天佑云河，天佑云河啊！有了这稻子，百姓起码能吃饱肚子，少受些秽气侵害！”
沈墨轩眼中异彩连连。他捡起一粒谷子，感受着里面稳定温和的灵气波动，又看向试验田里那些即便在污染土壤中，依旧挺立的稻茬，长长舒了口气：“林姑娘，此稻若能推广，活人无数，功德无量。更关键的是，它证明了你的路是对的——以人道之法，格物之理，亦可应对天道之殇。”
林晓禾心里也涌起一股难得的成就感。
这是她把现代农学理念，和这个世界的灵气规则结合起来，踏踏实实迈出的第一步。
这不仅仅是一种新作物，更是一个宣言：面对未知的恐怖与污染，人类并非只能被动承受或祈求神迹。
可以通过观察、理解、创造，夺回生存与发展的主动权。
“产量和抗性数据，还得更大规模验证。留种、扩繁也需要时间。”
林晓禾压下心头的激动，冷静说道，“不过可以先在隔离区外围、污染较轻的废弃农田小范围试种。既能产粮，也能逐步净化土地。另外，稻秆和谷壳的净化应用，也得设计实验好好研究。”
“这些事我来安排。”
沈墨轩立刻接话，“我会调集可靠人手，开辟试验田，还会优先保证留种的需求。”
消息像长了翅膀，再次轰动了云河县。
这一次，不再是惊叹“林姑娘”个人的神奇，而是关乎每个人饭碗和安危的“新稻种”。
无数农户、地主，甚至周边乡镇的乡绅，都开始想方设法打听、求取“云禾一号”的种子。
听竹苑和医馆的门槛，再次被踏破。
不过这一回，登门的人脸上都带着希望和期盼。
然而，就在林晓禾着手准备扩大育种，沈墨轩也调集来第一批专业农人的时候，一个风尘仆仆、面带惊惶的汉子，猛地冲进了医馆。
他是田庄赵伯的儿子赵铁牛，奉父命来报信的。
“大小姐！沈公子！”
赵铁牛“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嘶哑，“昨儿夜里，田庄存放‘云禾一号’预留种子的仓房……走水了！火势邪门得很，怎么都扑不灭！
等火灭了，种子……种子全烧焦了！我爹他……他拦阻的时候被人打伤了，昏迷前只说，看到黑影往北边山里跑了！”
林晓禾和沈墨轩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北边山里……那是矿坑的方向。
可矿坑的封印还在，寻常人根本没法靠近。
沈墨轩眼神冰冷，一字一句缓缓道：“看来，有人不想让这稻种……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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