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穿梭带来的，是足以撕裂神魂的巨大眩晕感。
林凡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磨盘之中，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经脉中的法力更是被那狂暴的空间之力挤压得几近溃散。
好在他肉身强悍，又有《大五行混元真经》的灰色法力护体，这才没有在传送的瞬间便被撕成碎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数个时辰之久。
当那股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终于潮水般退去时，林凡的身影一个踉跄，从一道凭空出现的漆黑裂隙中跌落而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噗。”
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喷了出来，在身前的乱石上，留下了一片刺目的殷红。
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
催发破界盘，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九成以上的法力，神识也因强行撕裂空间而受到了不小的震荡，此刻脑中依旧是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但林凡甚至来不及调息片刻。
他强撑着站起身，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便将《融灵决》运转到了极致。
他身上的气息，在瞬间便与周围的夜风、山石、草木完美地融为一体，仿佛他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般。
做完这一切，他才飞快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熟悉的乱石林，距离落凤集约有十里之遥，正是他三日前与吴承、洛璃二人汇合之处。
破界盘的定点传送，精准无比。
神识艰难地探出，确认方圆百丈之内，并无任何生灵的气息后，林凡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丝毫迟疑，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恢复法力的丹药吞下，随即身形一晃，便钻入了附近一处早已探查好的隐秘山洞之中。
……
与此同时。
孙家后山药园，那座被四象锁灵阵彻底封锁的山谷之内，已然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那道从灵脉节点中冲天而起的狂暴火柱，在失去了林凡这个引导者之后，并未平息，反而在地脉深处积蓄的磅礴火灵力的推动下，变得愈发狂暴。
整座四象祭坛，在这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剧烈地震颤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青黑色的石壁上飞快蔓延。
山谷上空，那巨大的四色光罩，更是光芒狂闪，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阵法之外，百丈处。
刘青与孙浩，以及一众孙家长老，全都面色惨白地望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怎……怎么会这样。”
孙浩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火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说，只是驱除秽气吗。这分明是要毁了我孙家的灵脉根基。”
刘青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悔恨与暴怒。
“我们被骗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灵力暴走。
地脉反噬。
这一切，都与那人所描述的“失败后果”一模一样。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不是立下了心魔大誓吗。
难道他真的不怕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监控阵法核心的孙家长老，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刘供奉，阵法核心的封锁之力，有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
“那人……那人不见了。”
此言一出，无异于晴天霹雳。
刘青浑身猛地一震，瞬间便想通了所有关窍。
“破界盘。”
“是空间传送法器。”
“他利用灵力暴动，扰乱了四象锁灵阵的运转，制造出了一瞬间的破绽，然后传送逃走了。”
刘青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手段。
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解决什么灵田隐患。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
为了引爆孙家的灵脉，为了制造这场滔天大乱。
“快。”
刘青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大阵。”
“绝不能让地脉之火彻底失控，否则我孙家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一众孙家长老如梦初醒，连忙各自飞至阵法节点，疯狂地将自身法力注入其中，试图重新稳固那摇摇欲坠的四象锁灵阵。
然而，就在孙家上下，都陷入一片焦头烂额的混乱之中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距离阳云山脉数十里之外，那处新发现的灵矿据点上空。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来人，正是玄天宗吴承。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刚刚熄灭了光芒的母符，又望向孙家山脉方向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与灵气波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师弟，干得漂亮。”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身上气息骤然一变，一股属于孙家功法的独特法力波动，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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