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依偎在他怀中，回忆的潮水让眼眶微微发热，声音轻如叹息：“…走过这么长的路，历经这许多事，此生能得与夫君携手并肩，流儿心中……已无遗憾。”
长歌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抱，下颌轻蹭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疼惜与不容置疑的坚定：“流儿怎么忽然说起这样伤感的话？我啊，可从未想过只陪流儿这一生一世。我要的，是生生世世，轮回辗转，都要找到你，守着你。”
镜流闻言，从他怀中微微仰起脸，赤瞳中水光潋滟，倒映着他专注的容颜。
她没有言语，只是径直抬起头，将温软的唇瓣印上他的，以吻封缄。
这个吻不带情欲，唯有深沉的眷恋与誓言般的郑重。
良久，她才缓缓退开少许，气息微乱，目光却清亮如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便说定了。生生世世，流儿只认夫君一人。”
她伸出手臂，同样用力地环抱住他，声音低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决绝，“在我这里，除非身死道消，否则……你往后余生，乃至无尽轮回，都不准擅自离开。”
长歌心尖一颤，酸涩与暖流交织涌上，连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声音竟也带上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不准说这样的话……你知道的，我见不得，更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镜流松开他，抬手，指尖温柔地拭去他眼角那一点湿意，唇角缓缓漾开一个释然而明媚的笑容，仿佛拨云见日：“好。那便说好了，谁也不离开谁。无论是这片星海，还是轮回之外。”
“嗯。”长歌用力点头，将她重新按回胸口，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冷香，试图平复心绪，“怎么突然说起这么重的话了……”
镜流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稳健有力的心跳，声音变得柔和而缥缈：“许是相伴太久，历事太多，偶尔……也会有些感慨。幸好，感慨之后，你仍在身旁。”
长歌低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试图驱散那残留的沉重：“哼，都怪你，把我这‘心肠冷硬’的仙舟剑仙也惹伤感了。说说，该怎么赔我？”
镜流轻笑出声，指尖反过来轻捏他的脸颊，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整个人、整颗心都早已赔给你了，还为你生了长玥，难道这‘赔礼’还不够贵重？”
“够，当然够。”长歌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被这笑意驱散，他再次将她紧紧拥住，仿佛要揉进骨血，声音满足而喟叹，“得妻如此，伴我如你……我长歌，早已是这星海间，最贪心也最满足的人了。”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任由温情在沉默中流淌。
窗外的微光似乎又明亮了些，透过晶叶，在室内地板上画着斑驳的光影。
“说起来，”镜流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他胸前衣料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掺杂着一丝好奇，“那刻夏将自己关起来研究，你说……他三日之内，能触及‘翁法罗斯本质’的边角吗？”
长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难。那不是寻常的学术难题，而是涉及世界根源、规则底层，甚至牵扯到星神布局的宏大谜题。三日……太短了。除非他早已掌握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关键线索，或者……”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他采取了某种非常规的、甚至危险的方式去‘加速’理解。”
镜流抬起眼：“你担心他会走极端？”
“以他眼中那份混合着悲伤与偏执的火焰来看，”长歌叹了口气，“并非没有可能。他既然有了想法与目标，有时为了触及真理，是愿意付出巨大代价的。”
“要干涉吗？”
“不必。”长歌摇头，“他是成年人，更是顶尖学者，有自己的判断与选择。我们贸然介入，反而不美。何况，他若真能凭借自身智慧与毅力，窥见一丝真相，对我们了解此地、破局而出，或许也有助益。我们只需保持关注，若有失控迹象，再出手不迟。”
镜流点头，不再多言。她信任长歌的判断。
“那么这三日，我们便安心在此，权当偷闲。”长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流儿可有什么想做的？或是只想这般……虚度光阴？”
镜流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声音带着慵懒的惬意：“虚度光阴……便是最好。与你一起，看日升月落，品茶论剑，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待着，也好。”
长歌笑了，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好，那便虚度。”他收紧手臂，也合上眼帘，让心神沉入这份难得的安宁，“反正光阴漫长，与你共度的，都不算虚掷。”
树庭的微光温柔流淌，室内的时光仿佛被拉长、放缓。
远处隐约传来的年轻人们的嬉笑声，森林边缘躁动不安的黑潮气息，乃至那间紧闭研究室里可能正在发生的、关乎真理与执念的激烈碰撞……此刻，都被这方小小天地里的温暖怀抱与平缓呼吸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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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很快将要过去，那刻夏也有了些许特殊进展。
贤者会议厅内，气氛凝滞如铁。
巨大的环形桌边，数道目光如炬，紧紧锁在独自立于中央的那道翠发身影上。
空气里弥漫着香料与陈旧羊皮纸的气味，却压不住那份尖锐的指责。
“阿那克萨戈拉斯！” 一位须发皆白、袍袖绣满星轨的贤者拍案而起，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近期的研究方向，已全然偏离正轨！质疑火种传承的纯粹性，推演世界底层规则的‘异常’……这已非探索，这是亵渎！是对泰坦遗泽与翁法罗斯根基的动摇！你究竟意欲何为？”
“正是！” 另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贤者接口，指尖敲击着桌面晶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私自调用大量资源，进行那些……那些危险而毫无依据的模拟、试验！甚至试图以凡俗逻辑解构‘复活’的禁忌！阿那克萨戈拉斯，你身为贤者之一，更应恪守本分，维护秩序，而非引领我们走向不可知的混乱深渊！”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或斥责，或质问，或痛心疾首。
光影在那些或苍老或严肃的面容上晃动，将他们眼中的不解、担忧乃至恐惧映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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