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回瑶城！”
小将军酝酿的怒意再度被打破，他的注意力跟着云鹏霄的话头转来转去，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蒙了，现下只能愣愣地，干瞪着她。
漆黑的眼眸里溢出本人都无法察觉到的一丝期待，星星点点的，在云鹏霄眼中可爱得像一只奶狗。
即便这武功高强的小将军实则一头狼犬，会咬人的那种。
“是啊，回瑶城，你想吗？”云鹏霄悠然地敲着桌面，指尖一下一下，仿佛叩响在小将军的心门上。
但是赵无珩已经吃过一堑了，努力稳住心绪，负气地扭头不看她，藏住自己的嘴角和眼睛，别别扭扭：“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您是皇帝，想如何安排，我这个当臣子的只能服从。”
哟，还会阴阳怪气了。
云鹏霄憋笑，没憋住：“哧，朕此时正在问你的意见，好好回答，想，还是不想。”
赵无珩保持原动作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微弱地回了声：“想。”
但他迅速跟上一句，“回到瑶城有什么特别的吗？”
“有机会让你在朝堂上天天见着我，分配住宅，衣食皆有人照看。”
赵无珩没立即回复，低头抠起了自己的护腕，发出心烦意乱的欻欻声，大约在思忖。
“意思是，能升官上朝了？”
分配住宅和衣食照料的琐事他不关心，只要别把他偏回去，又故意把他隔开就行。
“自然，你可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人才。”云鹏霄莫名骄傲。
“你调教我哪儿了？不就是床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忽地弱下去，嘟嘟囔囔很没底气。
“把你调教成我云国人，还不算数吗？”云鹏霄还在与他谈正事呢，迅速把走偏了的话题拉回来。
“哦。”赵无珩心里憋着不服气。
“别不服气，”云鹏霄一秒戳穿他的心思，“若不是判定你为我云国人，你还能来海州当兵，升上百户？”
“知道了……”赵无珩没话说，在她的面前总是被压一头，根本反驳不了能言善辩的皇帝。
“这就对了~”云鹏霄心情很好地起身，在他的注视中走至他的面前，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声音放得轻柔，“赵阿弟。”
刹那间勾起了赵无珩在充州南山淀的记忆，让小将军恍惚了一阵，没有反抗她的触摸，只是静静地红了眼眶。
他觉得，自己爱上了这样位高权重、擘画山河的女子，真是受了罪。有柔情，却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真心，还是为了一时的玩乐，抑或是利用。
只能无可救药地沉沦，无法自拔，心甘情愿地守候着、等待着，求她的垂青，却还要挣扎着守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底线。
“赵阿弟，别伤心，叫声姐姐。”云鹏霄的话语里带着魅惑，指尖轻拈起他昨夜刚被刮得光洁的下巴，指腹温柔地摩挲，一下，一下，彻底瓦解了他堪堪维系的心防。
“云姐姐……”赵无珩的声音很轻，眼尾泛着泪意，委屈地仰头望向她。
云鹏霄垂眸俯视他，食指不轻不重摁过他的眼尾，感受他脸颊的炽烫。
“我可以抱抱你吗？”他湿漉漉的眸中充斥了深如漩涡的情感，还有那无法遮掩的仰慕。
皇帝没有立即答应，沉默着用指尖滑过他的眉心、鼻梁，这动作曾在事后的床榻上做过。
赵无珩的心尖随着睫毛颤了颤，他不闭眼，始终紧紧盯着心上人的眼睛。
最终，云鹏霄还是点头答应了。
获得准许的小狼崽狂喜，饱含着泪意紧紧拥抱住她的腰，越箍越用力，将两人的身子贴得极近。
云鹏霄无奈叹了声气，抚摸他的后脑勺，再轻轻拍他的后背。
赵无珩在帝王这样温柔的抚慰下，毫无招架之力，委屈地倾诉心事：“我好想你，可是你好狠心，就那么丢下我回了瑶城。”
云鹏霄感觉自己惹上了情债。
云国都是好聚好散，但她没想到赵无珩这来自宸国的小将军，竟然这般纯情，瞧那架势，好似就要缠她一辈子了。
向来运筹帷幄的帝王有些头疼，该怎么处置这头认死理的小狼崽呢？
她略加思索，以轻松的语气调侃小将军：“你想我？”
“嗯，特别想你……”
“哦，现在可不行。”
赵无珩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云鹏霄在说什么！述衷情的氛围被破坏了，他愤愤地撒开手，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还在瞪人：“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知晓。”云鹏霄走近，抽出丝滑细腻的手帕，捏着他的下巴给他沾掉眼角的泪，再将手帕递给他，“只是想叫你心情能好一些。”
小将军这才乖巧了，郑重地把手帕叠好，贴着心口揣进衣服里了：“恕不退还。”
“嗯。”云鹏霄不计较地招呼他去偏厅吃饭，气氛融洽起来。
饭后，云鹏霄正色，令人取来一份海图，还有一本记录风汛规律与台风时段的风信录，交给他看。
“陛下，这是何意？”赵无珩虽疑惑，但翻看得极其认真。
“如今看得懂这些么？”
“看得懂……”只是他不明白，云鹏霄为何突然将这些重要的东西交给他看。
“十月起始，海面上台风次数减少，我们要组建好几支船队，向东和向南远航探索。若是你想回瑶城，便参与到这此事中，当朕的耳目之一。”
“陛下，末将领命！”赵无珩当即再度单膝跪地，掷地有声。
“好，朕等你的好消息，届时也呈上你在海上的所见所闻。我想，以你的才智，兴许也能绘出一份能用的新海图。”
哄好了的小将军便风风火火走出去了，充满了对未来建功立业、临近心上人的憧憬。
云鹏霄身边的侍卫拿着海图与风信录，在皇帝的授意下送至了早已商议好此时的二姐手中。
这一年，云鹏霄31岁，正值壮年，在她的治理下云国国力强盛，永不会放弃探索新技术、开拓版图的大好时机。
计划中，船队分三批次。
首次打头阵，先南下借着群岛土着小国的优势探索新海域； 中次稳群岛，借助此前贸易熟悉的人脉，建立好中转的供给； 末次往返于海州、群岛与头阵停留的地点之间，保持联络。
云鹏霄的二姐便是在中次船队负责维护枢纽，而赵无珩在末次，最为折腾，风险也与首次开辟航道的船队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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