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漠州向东南方行进,赵无珩赶在来年春季前抵达了海州,途中经由沐川河分支的两条江河,滋润了云国的整片南方区域。
一条名为流阙河,向西蜿蜒流经邻近的几个丘陵小国,再入宸国境内,化名越江,供养一方水稻繁茂生长。
另一条名为岚山江,向南汇入海湾。
而海州,位于更南端,延续而下的扶遥山脉依旧在其东部阻挡台风,护佑当地风调雨顺。
赵无珩第一次到达沿海地区,海风仿佛都带着淡淡的咸味,宽阔的水面波光粼粼一望无际,但登上山巅远眺,天边雾霭散去时,竟然能隐约瞧见海湾对面?
他将要加入的军营便驻扎在这山里,特制不吸水的软甲套在身上,轻便透气,与赵无珩在北边见过的军队护甲完全不一样。
新兵入伍,他归在男子军营,开启了每日的训练生活。因他水性一般,空有一身武艺过往却不常乘船,初次训练时对诸多环境不太适应,只得加强了训练的强度。
既要习惯在海中船上,还要继续在陆地跑马,更得学着造船修缮——赵无珩方才发现云国的野心,他们在反复测试、精进大船的制作方法,企图探索海域之外那看不见的天际!
比起攻打曾经自己的国家、日日防备往昔的同胞,让自己背上卖国贼的骂名,赵无珩更愿意奔赴那未知的疆土,去开拓一片新的天地……
他的心,好似才落到了实处,有了归宿和目标。
两年后,赵无珩已年满25岁,再度升至总旗,手下两小旗统共10人,每月营中都接军令,护送云国商队南下至海湾对面的群岛,与当地土着交易物品。
途中几次遭遇海盗偷袭,他领着手下人迅速反击,砍翻了窜至船上的贼人,审讯出其窝点,不日后便成功灭了匪患。
功勋立下,他便荣升百户,重新成为了人人口中称赞的赵小将军。
赵无珩的生活极其充实,已与周遭的士兵们熟识、打成一片。
只是梦中,仍挂念着一人。
至皇帝将要南下视察海州军营的消息传来,赵无珩恍若从梦中惊醒。
半夜睡不着,借着撒尿再去查岗的功夫,在夜风里团团转消解心情,仰头凝望明月时就在那儿莫名地露出傻笑。
她是来看我的吗?
赵无珩因身形挺拔俊逸,顺利被选入了充当仪仗的门面,能在第一排瞧见女皇陛下!
小将军无法不承认,他做梦都在想念云鹏霄。
对那个无情的坏女人牵心挂肚。
偶尔孤寂地自我排解时,也在可耻地回忆着她。
仿佛自己的浑身上下、乃至灵魂都被她打上了标记。
两人再相见时,赵无珩最先听见的,是她的声音。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在军纪的要求下并不能转头,只听闻自己的心跳忽地加快了,无论怎样都压制不下去。
帝王骑着高头大马检阅过精神抖擞的方阵,与旁侧并行的将领谈笑间,视线扫过其中赵无珩的身影,脚步不顿,持续向前。
等到方阵散去了,也并未发生什么。
赵无珩有些气馁,照常训练后,准备去吃午饭时,他却突然被一个略微眼熟的侍卫叫住了,是云鹏霄身边出现过的面孔:“赵百户,陛下点名要见你,请随我来。”
“好!”赵无珩当即点头,下意识整理衣衫,抚平了衣角,跟在侍卫身后绕至营署内的一处静室。
他推门而入,侍卫自觉退散,屋中只余曾经亲密接触过的二人。
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悄然映入他的眼眸,赵无珩的心便乱了,乱到无法再听闻与顾及外界的一切动静,风吹拂过他的发丝,却让人隐隐嗅见了熟悉的淡香。
赵无珩克制住心中激动,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向云鹏霄郑重地行了一礼:“陛下……”
“平身。”云鹏霄略微弯腰,单手扶起了他,眼含笑意将他从头到脚打量过一遍,丝毫没有三年未见的生疏,“赵卿,许久不见,你晒黑了。”
粗糙的小将军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说话,已经在思考:或许她更喜欢皮肤细腻些的自己?
“不过——”云鹏霄话锋一转,“你这样也别有一番风味。”
赵无珩默默红了脸,没想到这个女人许久没见,再度相遇后,居然没几句就开始撩拨他?
他羞涩地小声道:“陛下,微臣……”
“什么?无需那么拘谨。这回且当是熟人私下见面,你我叙旧,待会儿饭菜送上来,你好生吃。我许久不见你那豪爽的吃饭模样,还怪思念的。”
云鹏霄打破了他拘谨的气氛,自然而然拉他坐下,好像只是一个许久未见的姐姐。
赵无珩这才按捺着心中的悸动,小心翼翼细致地打量起她的眉眼和变化。
依旧那运筹帷幄、玩弄人心的自信傲然,光彩照人,令人心驰神往,甘愿俯首称臣。也许气质更加沉稳,不知为何,赵无珩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竟然也有温柔?
也许只是小将军的错觉吧。
赵无珩心下叹气,回忆起当初云鹏霄头也不回抛下他的画面,胸腔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思念她,可却又不知她此次前来是为何,将要停留多久?
但云鹏霄并未多说,只是伸手捏了他的面颊,道:“脸上的肉少了,还总紧绷着,你这是长大了?”
“我本就是成年男子。”赵无珩满脸涨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心头那点伤春悲秋,瞬间就被云鹏霄搅和散了!
“但年龄上,我依旧是你的姐姐。叫声姐姐,赵小将军?”云鹏霄笑着收回手,言语上还在逗弄他。
赵无珩真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狠狠咬上一口!短时间内竟忘了君臣礼仪,摆出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瞪向不正经的皇帝:“云鹏霄,你我三年未见,你此次召见我,就是为了戏弄我吗?!”
他是那种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人吗?他又不是狗!
云鹏霄对他憋闷的怒气恍若未闻,只是好似被提醒记起了一件事:“唔,确实有件正事。你想回瑶城吗?”
? ?抱歉,读者友友们,近日降温作者身体不适躺了一天,今晚才更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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