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汐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她心中早已有了决断，清晰而冷静地回答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并不需要手把手的教导，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导师，以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块空白的牌子，“一个不会过多干涉我如何行事的导师。至于能学到什么，是我自己的事。他人的看法，则与我无关。”
冷月汐的回答掷地有声，带着与她年龄和修为不符的成熟与独立。
这番话，让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不少人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冷月汐，果然如传闻一般，特立独行，难以捉摸！
听着她的话，墨尘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的时间，就这么看着冷月汐，而冷月汐也毫不避讳地回视着他。
大殿内的光线透过高窗洒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界限，仿佛将周围的喧嚣都隔绝开来。
终于，墨尘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你杀了天圣国的公主？”
这问题问得如此直接，如此突兀，毫无铺垫，仿佛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破了所有虚伪的客套。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看向冷月汐。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懒散的导师，会如此毫不避讳地问出这个敏感至极、几乎所有导师都在心中掂量却绝不会宣之于口的问题！
一旁的炎月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替冷月汐说话。
然而，冷月汐的反应却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羞愧或者愤怒，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她依旧平静地看着墨尘，仿佛对方问的只是“今天吃饭了没有”一样平常。
“是。”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只有一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辩白，只有坦然的承认。
墨尘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去。他缓缓地再次问道：“为什么杀她？”
冷月汐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地回荡，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酷和理所当然：
“她想杀我，我便杀了她。仅此而已。”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血腥，却充满了修行界最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你死我活。
没有冠冕堂皇的借口，没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只有最本质的因果。
周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冷月汐这毫不掩饰的杀性和冷酷震住了。
墨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冰封的湖泊之下，隐藏的坚毅与决绝。良久，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意味难明的慵懒，却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他重新趴回了桌子上，将头埋进臂弯里，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却又清晰传入冷月汐耳中的话：
“行了，牌子拿去登记吧。没事别来吵我睡觉……”
随着他的话，那枚原本空白的、只写着“墨尘”二字的玉牌，忽然自动从桌上飞起，轻飘飘地落在了冷月汐的手中。
玉牌入手温润，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异之处。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就……收了？
仅仅因为两句问答，这个多年未曾收过学子的墨尘导师，就这么轻易地，收下了这个麻烦缠身、杀性极重的新入院学子冷月汐？
冷月汐握着手中微温的玉牌，看着上面“墨尘”两个字，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对着重新趴下，似乎瞬间又进入梦乡的墨尘，微微躬身一礼：
“多谢墨尘导师。”
然后，她握紧玉牌，转身，无视周遭那些人复杂的目光，朝着负责登记导师选择的执事弟子走去。
她不会，也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就在冷月汐握着墨尘的玉牌，转身走向登记处，准备为这场导师选择画上句号时，一道清亮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灵力的女声，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骤然在导师堂内响起：
“等等！”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回响，显然是蕴含了灵力。
冷月汐脚步一顿，清冷的目光顺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导师殿的大门处，一道火红的身影正飞掠而入，宛如一团炽热的流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人身穿一袭鲜艳的红色导师袍，与殿内大多素色或深色的导师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导师袍衣角绣着的金色火焰纹路，随着她的动作翩跹舞动，仿佛真有火焰在燃烧。
身影的主人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少有的英气与飒爽，一双凤目明亮有神，顾盼之间，自有一股逼人的气势。
她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仅用一根简单的赤玉簪固定，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充满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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