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月师姐推荐的云风导师和雷烈导师，她刚才已经仔细观察过。
云风导师气息平和，擅长阵法和灵植，确实能提供安稳的修炼环境，但或许少了几分锐意进取的锋芒，未必适合她此刻需要快速提升实力、应对危机的情况。
雷烈导师实力强横，性格刚直不阿，若能得其庇护，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但同样，其火爆严格的性子，以及喜正直之人的偏好也让冷月汐有所顾虑。她行事自有准则，不愿因导师的喜恶而束手束脚。
她需要的是一个，或许不那么厉害，但能给她足够空间和自由，甚至可能理解她行事风格的导师。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不自觉地一顿，停在了一张异常冷清的木桌前。
与其他导师桌前或多或少围着几名咨询、展示的学子不同，这张桌子前空空如也，门可罗雀。
而更令人诧异的是，桌后的那位导师，竟然……趴在桌子上，似乎睡得正沉。
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导师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却仍有几缕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
从冷月汐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和那随意慵懒的睡姿。
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牌子上。那牌子也与别家不同，材质普通，上面只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名字——墨尘。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没有修为境界，没有擅长领域，干净异常。
这反常的景象，让冷月汐心中生出了一丝好奇。
其他导师都在积极招揽学子，唯独这人在这里呼呼大睡，是无人问津，还是……他根本不在意？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此人身上几乎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能坐在这导师堂内，又岂会是普通知人？
就在冷月汐驻足打量，心中念头转动之际，旁边一位好心的弟子见她似乎对这张桌子感兴趣，忍不住压低声音出声提醒。
“这位师妹，你是新来的吧？可别被表象骗了。这位墨尘导师……唉，怎么说呢，他每年都来，但几乎从未收过学子入自己院。
据说他性情古怪，修为……嗯，反正没人见他出过手，也没人知道他擅长什么。选他做导师，跟自学没什么区别，甚至可能更糟，纯粹是浪费机会。你看根本没人去他那里问。”
那弟子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劝诫之意，显然认为冷月汐是看这里人少，想来碰碰运气。
然而，这番话听在冷月汐耳中，却让她眼中的兴趣反而更浓了几分。
性情古怪？无人知其深浅？从不收徒？
这些特质，组合在一起，非但没有让她望而却步，反而让她觉得，这或许正是她想要寻找的不按常理出牌，能给她更大自主权，并且足够神秘的导师。
她不需要事无巨细的指导，她更需要的是资源和相对自由的环境，以及……或许是一种不同于常理的“理解”。
她不喜欢扎堆，不喜欢那些显而易见的“好选择”，那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关注、更复杂的势力牵扯和更多的规矩。
这个叫墨尘的导师，恰好符合了她的所有要求。
就在这时，那一直趴着酣睡的导师，似乎被周遭细微的动静惊扰，动了一下。
然后，在冷月汐的注视下，他慢悠悠地抬起了头。
首先映入冷月汐眼帘的，是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为奇特的眼睛。瞳孔的颜色似乎比常人要浅一些，带着一种仿佛没睡醒的朦胧感，眼周甚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红。
然而，就在那层朦胧之下，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深邃，像是亘古不变的星空，又像是能洞穿人心底最深处的迷雾。
他的目光落在冷月汐身上，没有惊讶，没有审视，只有一种仿佛早已料到的平静，甚至带着点……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
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上下，五官轮廓分明，称得上还算俊朗，但偏偏带着一种疏离于世的懒散气质，脸色有些缺乏血色的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几缕不听话的黑发垂落在额前，更添了几分落魄不羁。
“有事？”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调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起伏，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冷月汐迎着他那双看似朦胧实则深邃的眼睛，心中微动。她并未因为对方的怠慢而不满，反而更加确定了此人不简单。
她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声音清越：“弟子冷月汐，新入内院，前来选择导师。”
墨尘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动作随意得根本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内院导师。他瞥了冷月汐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桌上光秃秃的牌子，懒洋洋地道：“哦。选导师？那你看看别的去吧，我这儿没什么可教的。”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般态度，更是坐实了旁人对他“古怪”、“不负责任”的评价。
旁边那位之前提醒冷月汐的弟子闻言，更是对着冷月汐使了个“你看吧，我没说错吧”的眼色。
然而，冷月汐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她看着墨尘，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选的，就是墨尘导师您这样的。”
这话一出，不仅旁边那位弟子愣住了，连附近一直暗中关注着冷月汐动向的几位导师和弟子，也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冷月汐是疯了不成？放着那么多实力雄厚、名声在外的导师不选，偏偏要去选这个连自己都承认“没什么可教”的古怪导师？
墨尘似乎也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他稍稍坐直了身体，那双朦胧的睡眼彻底睁开，清晰地倒映出冷月汐清冷而坚定的身影。
他仔细地打量了冷月汐片刻，目光在她腰间那代表新入院弟子的玉牌上停顿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他指了指自己，语气依旧平淡，“为什么选我？你看我这牌子，什么都没有。有可能我的修为还没你高，也不会教学生，跟着我，你可能什么都学不到，还会浪费大把时间，甚至被其他弟子嘲笑。”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丝毫自嘲或劝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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