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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
暮色漫进围棋社的窗棂时，时光正趴在棋盘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黑子。少年额前的碎发被夕阳染成暖金色，鼻尖微微翘着，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可专注盯着棋盘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落了星子在里面。
“又在对着空棋盘发呆？”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光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沉静如古潭的眼眸里。褚嬴就站在逆光的地方，月白色的衣襟被晚风掀起一角，墨色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勾勒出下颌清隽的线条。他的皮肤在昏暗中透着玉石般的莹润光泽，眉峰微扬时，那双总是含着悲悯与疏离的眼睛，此刻竟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谁发呆了！”时光手忙脚乱地把棋子拢到一起，脸颊有点发烫，“我在想昨天那盘棋的断点……”
褚嬴缓步走到他身边，衣袂带过一阵清浅的、像旧书卷般的气息。他俯身看向棋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轻轻点在时光刚才摩挲过的位置：“此处并非断点，倒是你前日忽略的那步小飞，才藏着破局的关键。”
阳光彻底沉了下去，室内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的微光。时光仰头看他，忽然发现褚嬴的睫毛很长，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浅棕色，连带着那双总是显得遥远的眼睛，也仿佛拉近了些距离。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哪盘棋？”时光嘟囔着，却忍不住把棋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褚嬴轻笑一声，指尖落在棋盘的星位上，动作轻缓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因为你的棋风里，藏着你的心思啊。”
夜色渐浓，棋盘上的黑白子在昏暗中隐隐发亮，像两颗慢慢靠近的星。
晨光透过老旧的木窗，在积了薄尘的棋盘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时光蹲在围棋社角落，正费力地将一摞泛黄的棋谱塞进柜子最底层，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脸颊滑下，没入领口。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一双杏眼因为闷热微微眯着，倒添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气。
“哐当”一声，最底下那本棋谱没拿稳，摔在地上散开，泛黄的纸页间飘出半张折叠的宣纸。
时光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宣纸边缘，一道清冽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此乃范西屏的《桃花泉弈谱》残页，你竟这般随意处置？”
他猛地回头，撞进一片温润的月色里——不，是站在晨光中的人。那人着一身月白长衫，领口袖缘绣着暗雅的云纹，墨色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勾勒出下颌清晰的轮廓。他的皮肤在晨光下透着近乎透明的莹白，眉峰舒展时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温和，可眼下那双眼睛却像含着千年的静水，深邃得能映出时光此刻的窘迫。
“你是谁？”时光下意识地把残页往身后藏了藏，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这人看着眼熟，又陌生得紧，像是从旧画里走出来的。
那人缓步走近，长衫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气息。他弯腰，指尖轻巧地从时光手底抽出那半张残页，动作轻柔得像在拈起一片羽毛。阳光恰好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能看清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白。
“在下褚嬴。”他将残页小心翼翼地抚平，抬眼看向时光时，眼底似乎漾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倒是你，少年人，既藏着这般棋谱，为何棋力却……”
“我棋力怎么了？”时光立刻炸毛，梗着脖子反驳，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他知道自己棋下得一般，可被这人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来，总觉得格外别扭。
褚嬴没接话，只是将目光移向散落在地的棋谱，长睫垂下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些棋谱虽非孤本，却也是难得的珍品。你若不爱惜，不如……”
“谁说我不爱惜！”时光赶紧蹲下去捡棋谱，手指忙乱地拢着纸页，没注意到褚嬴的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头上，停留了片刻。
晨光渐渐爬满整个房间，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照亮了少年泛红的耳根，和青年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带着探究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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