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塔顶，露台。
夜风微凉，吹动两人衣袍。
逍遥子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沉声开口：“两件事。第一，我刚接到散修盟密报，天道宫宫主‘明法天尊’已于三个时辰前破关而出。此人修为已至渡劫巅峰，且是‘天道纯正派’最顽固的代表。他对理途的敌意，恐怕比明心真君强烈十倍。”
江哲神色不变：“预料之中。第二件呢？”
逍遥子眼神凝重：“第二件，是关于天枢城。我有三位擅长空间感知的散仙老友，近日在天枢城附近，察觉到了异常的空间波动——不是普通的传送阵，而是……‘跨界召唤阵’启动前的‘空间锚定涟漪’。”
江哲眉头微挑：“跨界召唤？召唤什么？”
“不确定。但那种波动特征，与古籍中记载的‘召唤深渊魔物’或‘接引异界存在’的阵法，有七成相似。”逍遥子盯着江哲，“九幽教所图，恐怕不止杀你。他们可能想借圣地联席会议，各方强者齐聚之时，搞一场……更大的献祭。”
江哲望向北方，那是天枢城的方向。
“所以，景澜刺杀我是饵，‘冰蝉’制造混乱是辅，真正的杀招，可能是那个‘跨界召唤阵’？”他轻声自语，“好大的手笔。”
逍遥子点头：“我已安排四位擅长隐匿刺杀的散仙老友，提前潜入天枢城，暗中布置。届时若真有变，他们可助你一臂之力。”
江哲拱手：“多谢前辈。”
逍遥子摆摆手：“理途之道，于我散修盟有益。帮你，也是帮我们自己。”他顿了顿，“不过，你还是要小心。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
更深的东西。
江哲想起周远临死前的眼神，想起“教授”，想起星璇说的“灵魂编程”。
也许，从始至终，他们都只看到了冰山的尖角。
深夜，理学城北郊，黑松林。
陈器率领一支十人战堂小队，正在执行常规巡逻。这是“净源计划”后新增的夜间巡查制度，旨在排查可能遗留的隐患。
突然，小队中负责探测的弟子手中罗盘疯狂旋转！
“陈堂主！左前方三百丈，空间读数异常！强度在快速攀升！”
陈器眼神一凛：“全体戒备！缓慢靠近！”
小队呈扇形散开，悄然接近目标区域。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片空地上方的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拧毛巾一样，剧烈扭曲、旋转！扭曲的中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虚空在哀鸣。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扭曲点猛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缝隙中踉跄跌出，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玄冰宫内门弟子特有的纯白绣冰凰纹法袍，但此刻法袍破烂不堪，沾满暗红近黑的血迹。她脸上毫无血色，胸口一道贯穿伤几乎能看到破碎的内脏，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陈器等人，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
“理……理道宗……？”
陈器一个箭步上前，蹲下身：“我们是理道宗战堂。姑娘，你……”
女子用尽力气，抓住陈器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她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冰凰玉佩，死死塞进陈器手中。
玉佩触手冰凉，雕工精美，冰凰展翅欲飞的姿态栩栩如生——这是玄冰宫核心嫡系，至少是长老亲传，才有的身份象征。
“告……告诉江宗主……”女子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股血沫，“景澜师兄……他……被‘冰蝉’……控制了……神智……”
陈器瞳孔骤缩。
“玄冰镜……是假的……”女子气息越来越弱，“冰魄宫主……她……危险……快……”
她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姑娘！撑住！”陈器立刻取出疗伤丹药，想要喂给她。
但女子摇了摇头，用最后一点力气，指向身后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
陈器下意识抬头望去。
透过裂缝残余的缝隙，他看到了——
裂缝的另一端，并非寻常虚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永恒冻结的冰原。冰原中央，一道横跨整个天际的巨大冰裂，宛如世界的伤疤。冰裂深处，幽蓝的光芒涌动，而在那光芒之中，隐约有一双巨大无比、毫无感情、俯瞰众生的冰蓝色眼眸，正冷冷地“瞥”了这边一眼。
只是一眼。
陈器如坠冰窟，神魂都仿佛被冻结！
裂缝彻底闭合，消失无踪。
而地上的玄冰宫女子，已经没了气息。她睁着眼，瞳孔涣散，但那只死死抓着陈器胳膊的手，仍未松开。
陈器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掰开她的手，将那枚染血的冰凰玉佩紧紧握在掌心。
“立刻回城！”他低喝，“最高警戒！直接面见宗主！”
半个时辰后，观星塔密室。
冰凰玉佩摆在桌上，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旁边，是那具玄冰宫女修的尸体，暂时用冰系法术封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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