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柏摸着下巴想了想。
“天机处那边……”她开口，又停住，摇了摇头，“算了，不太行。天机处那帮老家伙，一个个都是老古董，对科技的东西不太感冒。而且天机那家伙——没有贬义——它比较传统，可能跟渊合不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天机处总部，说实话，没啥需要用到尖端科技的地方，或者说有了天机已经够了。我们那儿主要管人，不管发明创造。”
刘云渐想了想:“那交给国家呢？”
蒲柏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
“你确定？”
刘云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蒲柏摆摆手，“但你自己想想，那种地方，总有一些……怎么说呢，心思比较多的人。渊这东西，搁谁手里都是宝贝。要是落在好人手里还好，要是落在——”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云渐沉默了。
确实。
渊这样的存在，两亿多年的文明积累，如果被居心叵测的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想着，凛晶忽然开口了:
【主人。】
刘云渐看向她。
凛晶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我们最近在研究机甲。】
刘云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
机甲。
“渊。”他看向那个球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你刚才说，你愿意帮我们提升科技？”
“是的。”
“那你觉得……跟着我怎么样？”
渊沉默了一瞬:“跟着你？”
“对。”刘云渐点点头，“我最近在搞一个项目，叫‘初号机’——说白了就是机甲。目前遇到不少技术瓶颈，正缺你这样的帮手。”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我现在就是个小修士，基地也刚起步，条件肯定比不上你以前待的地方。你要是嫌弃——”
“我不嫌弃。”
渊打断了他，语气出乎意料的干脆。
刘云渐愣了一下:“真的？”
“两亿三千万年。”渊说，“你以为我还在乎条件好坏？”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只想……有点事做。有点用。别再像个废物一样，躺在海底等死。”
刘云渐沉默了。
他忽然有些理解渊的感受。
两亿多年。一个人。没有任何回应。只能一遍遍发送那些永远得不到回复的信号。
那种孤独，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好。”他郑重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跟着我。”
这时，凛晶忽然飘到渊面前，微微欠身:
【欢迎。】
渊似乎愣了一下:“你……欢迎我？”
【是的。】凛晶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主人的事业需要帮手。您有知识，我有算力，我们各有所长。而且——】
她顿了顿:
【——我也想知道，一个活了两亿多年的智能，能教给我什么。】
渊沉默了一瞬，球体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消化凛晶的话。
“两亿多年……”它喃喃重复着，“你是第一个说想向我学习的。”
凛晶微微歪头：【这很奇怪吗？】
“不。”渊说，“只是……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我的文明里，我是教学系统的主控核心。教过的人，数以亿计。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你能教给我什么’。”
“他们只需要我教，不需要我知道。”
凛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现在有人问了。】
渊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实。
“好。”它说，“我会把我会的，都教给你。”
——
刘云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两个AI，一个诞生于两亿多年前的外星文明，一个诞生于灵气复苏后的地球——此刻正在他面前，用一种他不太能理解的方式，建立着某种联系。
他挠了挠头，看向蒲柏:
“蒲姐，这事儿……需要跟上面报备吗？”
蒲柏瞥了他一眼:“你说哪上面？”
“就是……国家那边。”
蒲柏想了想，摇摇头:“暂时不用。渊这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现在说了也没用——技术摆在那儿，又没法量产，知道了反而添乱。”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等你那个‘初号机’真搞出点名堂，再考虑要不要公开吧。”
刘云渐点点头，但又有些犹豫:“那万一以后……我是说，如果渊的技术真的很好用，我肯定不会藏着掖着。该给国家的，到时候会给。”
蒲柏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挺大方。”
刘云渐认真地说:“本来就是。技术这东西，藏着有什么用？能让更多人变强，才是真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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