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的船厂里,一艘船正在被工人们用看疯子的眼神围观。
它叫“破冰者号”——赫德拉姆亲自取的名字,朴实无华,就像他本人。但这艘船的外形实在和传统瑞典战舰差距太大:船身短而宽,像个矮胖的橡木桶;船头加固得像攻城锤,包着铁皮;船底是特殊设计的弧形,据说能像海豹一样在浮冰上“爬行”;桅杆比正常矮三分之一,因为“北极风能把你连人带杆吹到挪威去”,设计师如是说。
“它……很结实,”船厂主管挠着后脑勺,试图找出赞美词,“像头穿着木甲的熊。”
“熊能在冰海里游泳吗?”赫德拉姆反问,他正在检查船身的接缝,“我要的是能去北极的船,不是能在澡盆里浮起来的玩具。”
“能去,能去,”主管赶紧说,“我们按您给的图纸严格建造,用了最好的橡木,接缝处灌了焦油和麻絮,绝对防水。就是……这形状开起来可能有点慢。”
“慢总比沉了好,”赫德拉姆拍了拍船身,“明天试航。如果合格,三天后出发。”
“这么快?”
“北极的夏天很短,”赫德拉姆看着北方阴沉的天,“再晚,就只能在冰层里过冬了——而我不想体验维京祖先们的‘冰雪露营’。”
探险队的成员是赫德拉姆亲手挑选的。队长埃里克,四十岁,满脸冻疮疤痕,是瑞典少数有北极航行经验的老手——虽然他上次去北极是十年前,回来时少了三根脚趾,但他说“那只是小意外,主要是袜子不够厚”。
船员二十人,都是自愿报名的硬汉(或者傻子,取决于问谁),包括两名铁匠(负责维修)、一名医生(兼职厨子,因为医生说“做饭和治疗原理差不多,都是控制火候和剂量”)、还有一位随队学者——乌尔夫,专攻北欧古代文字,特点是穿得比熊还厚,说话时呼出的白雾能模糊整张脸。
出发那天,斯德哥尔摩港飘着小雪。摄政王卡尔来送行,裹在昂贵的毛皮大衣里,瑟瑟发抖地说着“为国争光”之类的套话。赫德拉姆礼貌地听完,然后低声问财政大臣:“答应追加的经费什么时候到位?”
“等您……活着回来?”财政大臣小声回答。
“那就尽快,”赫德拉姆说,“因为如果我们回不来,那笔钱你们就可以省下买更多的宴会蛋糕了。”
他转身上船。“破冰者号”缓缓驶出港口,船身在新设计的推进系统(加了可伸缩的侧桨,冰面可用)驱动下,比想象中灵活。
“好了,先生们,”赫德拉姆在甲板上集合所有人,“我们的目标是星图标记的北极区域,可能在格陵兰或斯瓦尔巴群岛。任务:找到‘北极霸者之证’。规则:不准私自离队,不准吃来历不明的海豹肉(上次有人因此拉肚子拉到虚脱),不准在冰面上打架——冰裂了大家一起游泳。有问题吗?”
一个年轻水手举手:“元帅,如果遇到北极熊怎么办?”
“别跑,它跑得比你快,”埃里克队长代答,“也别装死,它会真把你当尸体啃。最好方法是……用火把和噪音吓跑它。如果不行,就用这个。”他举起一把特制的长矛,矛头带倒钩,“瞄准眼睛或鼻子,那里最软。”
“如果还不行?”水手追问。
“那就尽量死得有尊严点,”埃里克拍拍他肩膀,“我会在你的墓志铭上写‘他与熊英勇搏斗,虽然只坚持了三秒’。”
船员们笑了,紧张气氛稍缓。
航行比想象中艰难。
离开波罗的海进入北大西洋后,温度直线下降。即使穿着特制的填充棉袄和毛皮外套,寒风还是能钻透所有缝隙,像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船上的淡水桶开始结冰,每天得用斧头凿开表层。食物——主要是腌肉、硬饼干和酸菜——冻得像石头,吃之前得在怀里捂一会儿。
“我开始想念斯德哥尔摩的咸鱼了,”第三天,年轻水手拉斯抱怨,“至少那是软的。”
“知足吧,”老铁匠啃着冻硬的饼干,牙齿发出危险的嘎吱声,“我爷爷那辈去北极,吃的是发霉的面包和长了蛆的肉干。他说蛆是额外的蛋白质,嚼起来嘎嘣脆。”
拉斯脸色发绿。
第五天,他们看到了第一座冰山。巨大的、蓝白色的山峰从海面升起,在灰暗的天空下泛着冷光,美得令人窒息,也危险得令人腿软。
“绕过去,”赫德拉姆指挥,“保持距离。冰山的水下部分可能比看到的大十倍,撞上就完了。”
“破冰者号”小心地航行在浮冰之间。船头的加固结构发挥了作用,能推开中小型的浮冰。但更大的就得绕行,航程因此拉长。
第七天夜里,他们看到了北极光。
起初只是天际一丝微弱的绿光,像羞涩的幽灵。然后逐渐扩大、舞动,变成巨大的彩色帷幕,在夜空中翻滚流淌——绿色、紫色、粉色,交织成梦幻般的图案。
全船人站在甲板上,仰头呆看,连呼吸都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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