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蒂雅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巴尔迪维亚总督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放弃。而且,更大的威胁来自海上。
她返回定居点时,收到了坏消息:德雷克的舰队在海战中遭受重创。
“西班牙出动了六艘战舰,还有至少十艘武装商船,”信使——一个满脸烟灰的英国水手——报告,“德雷克船长试图用火攻船战术,但风向突然改变,火攻船烧到了我们自己的一艘船。‘金鹿号’受损严重,正在下沉。船长转移到‘海燕号’,但‘海燕号’也被包围了。”
“他人在哪?”蒂雅急切地问。
“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海燕号’的船头,指挥战斗。然后……船被浓烟笼罩,看不到了。我们不得不撤退。”
蒂雅感到一阵眩晕。德雷克可能已经死了。如果没有他的舰队牵制西班牙海军,希望角的海岸线将完全暴露。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库西,带人去海岸,建立最后一道防线。准备火油和陷阱。老弱妇孺继续往内陆山洞撤退。能带走的东西尽量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首领,我们要放弃希望角?”
“暂时撤离,”蒂雅纠正,“等我们找到新的机会,再回来。”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混乱而痛苦的。人们含泪打包家当,烧毁不能带走的房屋和农田——至少不给西班牙人留下完整的物资。孩子们哭泣,老人叹息,战士们则沉默地执行命令。
蒂雅最后一次巡视定居点。她走过学校——孩子们在这里学习读写和算术;走过医院——老陈用草药救了许多人;走过德雷克常去的那个小酒馆——如果那能称为酒馆的话,其实就是个有张桌子和几个木桶的棚子。
这一切都要失去了。因为力量悬殊。
“首领,”库西找到她,脸色苍白,“西班牙陆军重新集结了,这次至少五百人。而且……他们开始放火烧林了。”
蒂雅望向丛林边缘。确实,浓烟升起,火焰在干燥的植被中蔓延。巴尔迪维亚终于失去了耐心。
“按计划撤离,”她说,“我带一队人断后。”
“可是——”
“这是命令。”
最终,希望角的居民们在黄昏时分开始撤离。长长的队伍穿过丛林,朝着内陆的山脉前进。蒂雅和五十名战士留在最后,准备进行最后的阻击。
但就在这时,海上出现了转机。
了望员冲过来报告:“首领!海上!有船来了!不是西班牙的!”
蒂雅冲到海岸悬崖边,用望远镜观察。确实,海平面上出现了船帆——不是西班牙的大帆船,而是更灵活的中小型船只,大约有八九艘。
船队直冲西班牙舰队。战斗爆发了。
“那是谁?”库西问。
蒂雅仔细观察。领头的一艘船上,飘扬着一面奇怪的旗帜:黑色底,上面画着一只白色的鸟,鸟爪抓着一把剑和一根橄榄枝。
“我不知道,”她说,“但他们在攻击西班牙人。”
海上的战斗激烈但短暂。新来的船队显然经验丰富,他们不正面硬拼,而是不断骚扰、分割、攻击弱点。西班牙舰队因为要防备海岸炮台(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摧毁),阵型拉得太开,被逐个击破。
一小时后,西班牙舰队开始撤退。新船队没有追击,而是驶向希望角的海岸。
第一艘船靠岸时,蒂雅认出了船头的那个人:弗朗西斯·德雷克。他活着,虽然左臂吊着绷带,脸上有烧伤,但还站着。
“抱歉来晚了,”德雷克跳下船,咧嘴一笑,“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比如我的船沉了,差点淹死,然后被一群奇怪的人救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船队:“让我介绍一下,这些是‘加勒比自由联盟’的朋友。这位是让·拉菲特,法国胡格诺派的朋友;这位是迭戈·门多萨,来自古巴的……嗯,自由商人;还有这些,”他指了指另一艘船上的人,“是牙买加的马龙人,逃亡黑奴的后代。”
蒂雅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白人、黑人、混血儿,穿着不同风格的服装,拿着各种武器,但眼神中有一种共同的东西:反抗的决心。
“你们为什么帮助我们?”她问。
拉菲特——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法国人——用蹩脚的西班牙语说:“因为西班牙是我们的共同敌人。而且,德雷克告诉我们,您这里有太阳金盘——新大陆的霸者之证。我们相信,拥有它的人,应该领导反抗。”
门多萨补充:“我们在加勒比海各自为战太久了。如果有一个共同的基地,一个共同的领袖,也许我们能真正对抗西班牙。”
马龙人的首领,一个高大魁梧的黑人,只是点头,但他的眼神表达了一切。
蒂雅感到眼眶发热。在最绝望的时刻,援助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欢迎,”她说,“希望角——虽然现在是一片废墟——欢迎所有追求自由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希望角开始了重建。新来的盟友带来了补给、武器、更重要的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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