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的意念，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被打扰的厌烦。
它没有理会冲来的石坚，那只抬起的脚，依旧坚定地，朝着瑶光的头颅，踩了下去。
“吼——！”
石坚见状，双目瞬间赤红！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奔跑中的身体，骤然绽放出了土黄色的，厚重到极致的光芒。
“混沌为根，石灵为魂！”
“燃我本源，化我神躯！”
他那岩石般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像是地底深处奔腾的熔岩。他的身体，在飞速膨胀，肌肉虬结，骨骼爆响。
他在燃烧，燃烧自己作为石灵，所拥有的一切！
他的生命，他的神魂，他那与混沌界大地同根同源的本源之力！
始祖的脚，即将落下。
那股改写一切的虚无之力，已经让瑶光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石坚的身影，终于赶到。
他没有去攻击始祖，他知道那是徒劳的。
他只是用尽自己最后的气力，纵身一跃，将自己那正在发生剧变的身躯，重重地，横在了始祖的脚下，横在了瑶光的身前。
轰！
石坚的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彻底失去了人的形态。
他化作了一面墙。
一面通体由最古老的混沌岩石构成，高达十丈，厚重无匹的石墙！
墙体之上，还保留着石坚那张粗犷而坚毅的面孔，他的双眼，死死地，瞪着上方。
始-祖那足以踏碎法则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这面石墙之上。
咚——！！！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传遍了整个仙界。
那不是金铁交鸣的脆响，也不是山崩地裂的轰鸣。
那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的心脏，都被人狠狠攥住，然后重重敲击了一下所发出的，沉闷到极致的，撼动神魂的巨响。
以石墙为中心，整个乾坤殿广场，瞬间化为了齑粉。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周围来不及躲闪的修士，尽数掀飞。
林霄被苏凝和夜琉璃死死护在身后，也被这股余波震得气血翻涌。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烟尘弥漫的中心。
烟尘中，始祖那只脚，被挡住了。
那面由石坚生命所化的石墙，虽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它，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始祖似乎也有些意外，它缓缓收回了脚。
咔嚓……咔嚓……
随着始-祖的离开，石墙上的裂痕，开始飞速扩大。
最后，在所有人悲恸的注视下，那面守护了同伴的石墙，轰然崩塌。
没有化作碎石，没有化作尘土。
那构成墙体的每一粒岩石，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灵性与本源，变成了一堆最普通的，毫无生机的沙砾，簌簌地，流淌了一地。
石灵族族长，石坚，壮烈牺牲。
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未能留下。
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沙砾，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战场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死寂。
凌霄挣扎着站起身，他看着那堆代表着石坚最后痕迹的沙砾，握着战戈的手，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夜琉璃的紫眸中，那份属于幽冥之主的清冷，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苏凝扶着林霄，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林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他看着那堆沙砾，看着不远处血泊中的瑶光，看着周围那些或悲或怒或茫然的同伴。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漠然矗立的，琉璃态的黑暗身影上。
他的胸口，那颗因为爆发而沉寂下去的平衡之心，再次，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新的力量，正在这片由悲愤浇灌的土壤中，悄然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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