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癫狂的笑声，如同一根根淬了毒的冰针，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魂海深处。
“还要多谢你，帮我将这驳杂的本源，‘分解’得如此纯粹。”
“它，可是用来迎接吾主降临……最好的祭品啊！”
这几句话，仿佛蕴含着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让刚刚稳固下来的战局，瞬间坠入更深的冰窟。
林霄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终于化为了冰冷刺骨的现实。
他看懂了。
虚无本源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与他决一死战，甚至不是为了打破封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此刻铺路。
他利用与凌霄的缠斗，消耗仙庭与石灵族的力量；他用石坚的牺牲，冲击所有人的心神；他甚至利用了林霄的“混沌和”，将自己被重创的、驳杂的虚无本源，提纯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粹程度。
他不是疯了。
他是在进行一场，以自己为祭品的，最邪恶、最宏大的献祭！
“拦住他！”
凌霄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刚刚平复些许的血气再次上涌，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然而，已经太迟了。
虚无本源按在封印裂痕上的那只手，猛地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黑光。他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绝伦的变化。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更像一个正在坍缩的宇宙奇点。
他身体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点，一个比黑暗更深邃、比混沌更原始的点。他那半透明的形体，周围的光线，甚至他自身的存在感，都在以一种无可逆转的姿态，向着那个点疯狂地塌陷、收缩。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从那个点中爆发出来。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周围的任何人，它的目标，只有一个——封印之内，那被囚禁了万古的，虚无始祖的残魂！
“嗡——”
巨大的封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道被石坚用生命换来的、短暂稳定的裂痕，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张被撕开的巨口。
无穷无尽的，比虚无本源自身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黑色气息，不再是“溢出”，而是如同被巨鲸吸水一般，被疯狂地从裂痕中“抽”了出来，尽数灌入虚无本源体内那个坍缩的奇点之中！
“禁术……虚无吞噬！”
夜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作为幽冥之主，她对灵魂与本源的感知远超常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虚无本源正在做一件比自爆更可怕万倍的事情。
他在主动放弃自己的“我”，将自己的本源完全敞开，任由那更上位的、更恐怖的意志，鸠占鹊巢！
随着始祖残魂的力量被源源不断地吸入，虚无本源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暴涨。
他那正在塌陷的身体周围，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破碎，形成了一片绝对的“虚无领域”。
凌霄那裹挟着无尽怒火的枪芒，在靠近那片领域三尺之外时，便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被分解、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凌霄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道长长的血线，重重地砸落在地，手中的长枪都险些脱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体内的仙力，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运转得无比滞涩。
那片领域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超越了力量的范畴，上升到了“规则”的层面。
在虚无始祖的规则面前，任何仙力、法则，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吼！”
墨麒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护着石坚的遗体，对着那片不断扩大的虚无领域发出了警告的低吼。它周身的混沌火焰，在这股威压下，都被压制得暗淡了许多。
夜琉璃布下的幽冥困阵，更是剧烈地闪烁起来。阵法中那些被困的虚无修士，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在始祖气息的加持下，开始疯狂地冲击着阵法壁垒，整座大阵摇摇欲坠。
整个虚无禁地，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地颤抖。
天空中的混沌气流被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正在进行仪式的虚无本源。
大地之上，一座座由混沌原石构成的山峰，在剧震中崩塌、碎裂，化为齑粉。
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仿佛大地都无法承受这股即将降临的力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联盟的修士们，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景象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修为稍弱者，甚至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被那股威压压迫得跪倒在地，七窍渗血，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他们坚不可摧的信念，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
这，才是虚无始-祖真正的力量。
哪怕，仅仅是一缕正在降临的气息。
林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是全场唯一没有被那股威压直接压垮的人。
他体内的平衡之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运转，释放出柔和的光芒，勉强抵消着那股侵蚀一切的规则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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