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那癫狂的笑声，像一把淬了毒的刮骨刀，将废都广场上刚刚升腾起的半分暖意，刮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刺入骨髓的冰寒。
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卡在了每个人的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窒息的惊骇。
赢了？
不。
他们只是拆掉了一颗引信，却发现脚下踩着的，是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炸得粉碎的火药桶。
“砰！”
凌霄一脚踹在逆风的脸上，那狂笑声戛然而止，只剩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他还不解气，提起长枪，枪尖抵在逆风的喉咙上，手腕微微颤抖，那股想要将眼前之人戳个千百窟窿的杀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十日……诸天交汇日……”瑶光喃喃自语，脸色苍白。作为上古仙族圣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诸天万界法则潮汐的最低点，是世界之间壁垒最薄弱的一天。平日里稳固如山的空间节点，在那一日，会变得像一层窗户纸。
若是在那一天，同时引爆所有虚无裂隙……
后果，无人敢想。
那不是一场战争，那是一场对所有生灵，所有世界的，无差别清洗。
夜琉璃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走到林霄身侧，扶住了他再次摇晃的身体，一道精纯的幽冥本源之力，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护住他几近枯竭的心脉。
林霄咳出的那口血，鲜红得刺眼，染在纯白的衣襟上，像一朵绝望的梅花。他看着地上如烂泥般瘫软，却依旧用怨毒眼神瞪着他们的逆风，那双虚弱的眼眸里，没有了半分喜悦，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凝重。
“回联盟。”
林霄的声音沙哑，却异常镇定。
这三个字，像一枚定海神针，插进了众人慌乱的心海。
凌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枪尖一挑，封住了逆风的几处大穴，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其拎了起来。
“传我将令！”凌霄的声音传遍全军，“清理战场，收敛阵亡将士遗骸，全军原地待命，封锁废都，等待后续指令！”
“是！”
劫后余生的仙庭修士们，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齐声应诺。他们看向林霄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近乎信仰般的敬畏。
瑶光没有犹豫，取出一枚刻有上古仙族符文的传送玉符，将其捏碎。一道柔和的光门，在四人面前缓缓展开。
“走。”
光芒闪过，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被肃杀与沉重重新笼罩的仙界废都。
……
诸天守护联盟总部，乾坤殿。
当林霄等人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中央时，留守在此的联盟成员立刻围了上来。他们从前线传回的断续战报中，已经得知了废都之战的惨烈，此刻看到林霄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凌霄手中拖着的逆风，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立刻召集各界核心成员，紧急议事。”林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很快，一道道光幕在大殿中亮起。
凡界青云镇，苏凝的身影出现，她的背景是灯火通明的字术学院，无数年轻的脸庞正在奋笔疾书，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灵界万妖古林，玄烈的身影出现，他身后，是重整旗鼓、战意高昂的妖族战士。
混沌界，石灵族新任族长石勇的身影出现，他沉默地站在虚无禁地的封印之外，神情坚毅。
联盟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刻，跨越了无尽时空，重新汇聚。
当凌霄将逆风的供词，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后，整个乾坤殿，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光幕中，苏凝原本带着微笑的脸庞，瞬间凝固，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玄烈那粗犷的脸上，肌肉紧绷，握着战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十日……这怎么可能防得住？”一名仙界长老失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诸天万界的虚无裂隙，大大小小数以千计，我们的人手，就算再多十倍，也不可能在十日之内，全部加固一遍！”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庞大到让人看不到任何破解希望的阳谋。
第426章：返回联盟议对策
虚无本源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知道了这个计划，因为在绝对的力量和时间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慌什么！”
一声冷喝，打断了殿内压抑的气氛。
是林霄。
他被瑶光和夜琉璃一左一右地扶着，强撑着站直了身体。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微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在燃烧。
“裂隙虽多，但真正能对一界造成毁灭性打击的‘主裂隙’，又有几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所有混乱的思绪，都为之一清。
“凡界的幽冥渊，灵界的字纹战场，仙界的碎法海，还有幽冥界本身的连接点，以及……最关键的，混沌界的始祖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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