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被‘毒死’的。”
林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毒死。
这个词，比“打破”、“撕裂”要来得更加阴毒，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它意味着敌人并非凭借蛮力，而是用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从内部，瓦解了这座由上古字神亲手布下的，本该万古不朽的屏障。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瑶光怔怔地望着那道狰狞的裂痕，她那双能看透万千阵法纹路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无力的茫然。作为阵法大家，她深知这种从内部结构上进行的破坏，是何等的可怕。这就好比一座宏伟的宫殿，敌人没有去砸墙，没有去破门，而是将构成宫殿的每一根梁、每一块砖的材质，都从内部腐蚀成了齑粉。
从外面看，它或许还维持着原样，但只要一阵风吹过，便会轰然倒塌。
“狗娘养的杂碎！”玄烈那张牛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紧握着巨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比起正大光明的厮杀，这种阴险的手段，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恶心与愤怒。
凌霄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站在了林霄的身侧，手中的长枪微微垂下，枪尖对准了那道裂痕，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出击的防御姿态。
“还有机会。”林霄开口，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道裂痕上。那里的金色古字正在不断崩解，但同时，封印的本体也在自行运转，新的古字不断从法则篇章中衍生出来，试图填补空缺。只是，新生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毒素”腐蚀的速度。
“虚无咒纹的目的是污染和瓦解，而不是瞬间摧毁。”林霄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令人绝望的发现，并未动摇他的道心分毫，“只要我们能清除这些咒纹，再以本源之力修补法则，封印就能重新稳固。”
一番话，条理清晰，瞬间为众人指明了方向。原本有些慌乱的人心，重新安定下来。
是啊，只要盟主在，就总有办法。
“怎么清除？”瑶光立刻问道，“这些咒纹已经与封印的法则线条深度纠缠，强行剥离，恐怕会造成更大的损伤。”
“我来。”
林霄吐出两个字，向前迈出一步。
他站到了距离那道裂痕不足三丈的地方。从裂痕中喷涌而出的虚无之力，如同狂暴的黑色浪潮，拍打在他身前一道无形的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股能将仙君都瞬间化为虚无的恐怖力量，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护法！”凌霄低喝一声。
无需他下令，仙庭战部、妖族战将、石灵族战士，瞬间动了。他们以林霄为中心，结成了一个三层环形防御阵。最内层是凌霄和玄烈等核心战力，中间是仙庭与妖族的精锐，最外层，则是石勇带领的，擅长防御的石灵族战士。
所有人，都将后背，交给了中间那个青衣身影。
林霄缓缓闭上眼，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他的神魂，沉入体内那片浩瀚的本源字海。
字海中央，那枚由混沌、法则、虚无三色光华构成的“平衡之心”，正在高速旋转。林霄心念一动，一股前所未有精纯的本源之力，从平衡之心中被调动起来。
那不是单纯的混沌，也不是纯粹的法则。那是一种融合了万物之始的“混沌”、秩序之基的“法则”，甚至还有一丝被驯服的“虚无”的，三位一体的，完美的平衡之力。
“嗡——”
林霄的右手，缓缓抬起。一团柔和的，呈现出混沌灰、法则金、虚无黑三色螺旋交织的光球，在他的掌心凝聚、成型。
光球并不耀眼，甚至有些内敛，但它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的宁静与祥和。仿佛世间一切的对立与冲突，在这团光球面前，都能被抚平，都能回归到最初的和谐。
这，就是林霄在融合了平衡之心后，领悟出的，真正意义上的“混沌和”。
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屈指一弹，掌心那团三色光球，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那么平平稳稳地，朝着封印那道狰狞的裂痕，注入而去。
光束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虚无之力，竟像是遇到了春风的残雪，主动向两侧退避，为它让开了一条通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光束精准地没入了裂痕之中。
奇迹，似乎即将发生。
只见那道光束，如同最灵巧的画笔，开始在那裂痕边缘，那些正在崩解的金色法则线条上，缓缓游走。每当它经过一处，那些黯淡的、即将消散的金色古字，便会重新焕发出光彩。法则的断裂处，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愈合。
“有效！”一名仙族长老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满是喜色。
然而，瑶光的眉头，却紧紧地蹙了起来。她没有感到喜悦，反而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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