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浸湿的羊毛毯，沉甸甸地覆盖在营地与森林之间的空地上。空气里有融雪的湿润气息，混合着松针、湿土，以及远处鹿栏飘来的淡淡牲口气味。基莫和尼尔斯沿着营地外围例行检查昨晚布下的套索陷阱——这是营地肉食的补充，主要针对雪兔和松鸡。陷阱是简单的活扣，用鹿筋和柔韧的云杉细枝做成，设在动物常走的小径上。
“这里有一个！”尼尔斯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丛矮灌木下。一个用细枝巧妙伪装的套索被触发了，但套索是空的，周围雪地上有挣扎的痕迹和几缕浅褐色的毛。
“是兔子，挣脱了。”基莫蹲下查看。雪地上的足迹很清晰：兔子的后脚印长，前脚印圆，挣扎时蹬踏的痕迹溅乱了雪。“套子设得有点靠后，它踩到了边缘，没勒紧喉咙，只是挂住了后腿，挣断了套索。”
“可惜了，挺肥的一只。”尼尔斯有些懊恼，“我昨晚看这路径很新鲜，以为肯定能中。”
“不怪你。兔子机警，路径会变。”基莫重新调整套索的位置，将它设在足迹最密集的那道凹痕正上方，离地高度也调整到兔子经过时头部的位置。“看，它的头会从这里过，脖子正好。下套子，要会看脚印的深浅、方向，猜它下一步踩哪里，头抬多高。这就像猜谜，猜中了，就有肉吃。”
这是隐蔽教学的一部分。借着检查陷阱、修补工具、外出采集的机会，教孩子们观察、推理、动手。尼尔斯是学得最快的一个，他从小跟着父亲在苔原上跑，有丰富的实践经验，缺的是系统的总结和提炼。基莫帮他补上这一块。
他们继续检查。大部分陷阱是空的，这在意料之中。春天食物渐渐丰富，动物不那么容易上钩。但在倒数第二个陷阱处，基莫停下了脚步。
这个陷阱设在一条从河边延伸过来的兽径上，目标主要是来喝水的狐狸或獾。但现在，套索完好无损，旁边的雪地上，却有一串人类的脚印。
脚印很清晰，是成年男子的靴印，靴底有防滑的深纹，不是萨米人常穿的软底鹿皮鞋。脚印从东北方向的森林里延伸出来，在陷阱附近停留了片刻——雪地上有几个重叠的脚印，显示有人在这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朝着正西方向，消失在更茂密的云杉林中。
“有人来过。”基莫低声说，示意尼尔斯蹲下。两人仔细查看脚印。脚印很深，说明来人体重不轻，或者背负了东西。步幅很大，但有些凌乱，右脚落地的痕迹比左脚重，可能腿部有伤，或者身体不平衡。脚印边缘的雪已经有些融化变圆，说明不是刚留下的，但也不会太久，大概在昨天后半夜到凌晨之间。
“不是我们的人。”尼尔斯肯定地说，手指虚点着靴印的纹路，“我们没人穿这种靴子。这是外面商店里买的货，厚皮底，钉了铁钉。而且，”他凑近些，指着脚印里一点暗褐色的痕迹，“看这里，好像是血，渗进雪里了。”
基莫的心提了起来。不寻常的脚印，陌生的靴子，可能的血迹，还是在后半夜出现在营地附近。这不像是友好的访客。他想起奥利带回的消息：边境紧张，俄国人增兵，瑞典可能迫于压力……
“数数有多少个不同的脚印。”基莫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树林。晨雾未散，能见度不过二三十步，树木在灰白的雾气中静默矗立，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尼尔斯猫着腰，沿着脚印来去的方向小心查看。“来的方向，脚印比较清楚，大概……一个人的脚印。去的方向，也是一个人。但……等等。”他绕到一株云杉后面，那里积雪较薄，露出下面的苔藓。“这里还有拖痕，很轻，像是拖着什么东西，或者……人没力气，脚拖地走。”
基莫也看到了。拖痕很模糊，但在湿润的苔藓上还是能辨认出来，伴随着那些较深的靴印。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来者可能受伤了，或者极度疲惫。
“脚印新鲜程度？”基莫问。
尼尔斯抓起一把脚印里的雪，在手里捏了捏，又看了看雪融化的程度。“最多五六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留下的。”
那就是在营地大多数人沉睡的时候。这个人（或者这些人）悄悄来到营地附近，观察了陷阱，可能也观察了营地，然后离开了，但状态不佳。
“回去告诉奥利叔叔。”基莫迅速做出决定，“我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顺着脚印找一小段，搞清楚他从哪里来，大概什么情况。你回去时小心，别惊动太多人。”
尼尔斯犹豫了一下，显然不想让基莫独自冒险。但基莫的眼神很坚决。“快去。注意看路上有没有其他异常。”
尼尔斯点点头，转身，像林间的鹿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营地方向潜行而去，很快消失在雾气和树木后。
基莫留在原地，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让心跳平复一些。他仔细检查了那点疑似血迹的痕迹，用指尖刮下一点带褐色的雪，闻了闻，有极淡的铁锈味，是血的可能性很大。他站起身，望向脚印来的方向——东北方，那是边境的方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极北之虎：我在芬兰打造工业帝国请大家收藏：(m.20xs.org)极北之虎：我在芬兰打造工业帝国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