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几乎是凭借着二十年来训练出的本能，才没有当场失声尖叫。
身后这个女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自问动作已经足够快，足够隐蔽，从收到预警信息到进入这间杂物间，前后不过两分钟。
这期间，他确认过走廊无人，杂物间的门也是他亲手反锁的。
可她就像是从墙壁的影子里长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连一丝空气的流动都没有带起。
“周副主任，不认识我吗？”陆小白往前走了一步。
黑暗对她毫无影响，她能清晰地看见周明脸上每一丝肌肉的抽动。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惊骇，正在迅速转变为一种狠厉的镇定。
这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老狼，准备亮出獠牙做最后一搏。
“我不认识。”
周明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缓缓地转过身，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一个防守的姿态，同时将那只刚从暗格里取出的手提箱护在身后。
“你是哪个科室的研究员？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想偷东西吗？”
他企图用身份和气势压人，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陆小白没接他的话，只是偏了偏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个黑漆漆的暗格。
“这箱子是……？”她轻描淡写地问，“里面装的是什么？用来和你们的‘吾主’联络的工具，还是……准备在计划败露时，把整个总院一起送上天的遥控器？”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吾主？什么计划？你这人好生奇怪，你要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别急呀，你安排进来的人被我们抓住了。”
周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潜伏二十年，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连最亲密的同事和家人都未曾察觉半点异常。
这个秘密，本该烂在肚子里，直到“吾主”降临的那一天。
可现在，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轻而易举地就道破了他最核心的机密。
暴露了。
彻底暴露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侥C幸和伪装。
“为了吾主的荣光！”
周明没有再废话，一声低沉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猛地扑向陆小白。
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惨烈的攻击。
他藏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银色的、造型奇特的手术刀，刀锋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直刺陆小白的心脏。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将那个手提箱砸向旁边的架子。
箱子与金属架子碰撞的瞬间，并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巨响，反而亮起一圈诡异的红色光晕，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中扩散开来！
这是最后的信号，也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只要箱子里的高能装置被激发，三秒钟之内，它就会释放出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引爆实验室里储存的各种高危物质。
届时，别说这栋三号楼，半个院区都将化为一片火海。
他算好了一切。
用自己的攻击吸引女孩的注意力，同时触发毁灭装置。
无论她是闪避还是格挡，都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的牺牲，将为组织的后续计划扫清障碍，也算死得其所。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陆小白。
面对这电光石火间的致命杀招，陆小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的动作，甚至比周明的念头更快。
在周明扑上来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向后飘出半米，恰到好好处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刀。
她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贴着天花板，如同一只灵巧的雨燕，瞬间绕到了周明的身后。
周明一击扑空，心中大骇，刚想转身，后颈处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
随即，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顺着那一点，蛮横地冲入他的经脉，瞬间摧毁了他体内所有正在奔涌的能量。
他全身一僵，保持着前扑的姿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把泛着蓝光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而那个即将被引爆的手提箱，则稳稳地落入了一只凭空出现的手中。
刘向阳的身影，从杂物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针管，里面还残留着小半管淡黄色的液体。
“特制的神经阻断剂，加上一点从吴真人那里要来的符水。”
刘向阳推了推眼镜，看着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的周明，
“专门克制你们这种被邪神之力改造过的身体。感觉怎么样，周副主任？是不是感觉自己又变回一个普通人了？”
周明趴在地上，眼珠子还能转动，里面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吾主之间的那丝精神链接，被粗暴地切断了。
那股曾经让他感觉无所不能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男人。
陆小白从天花板上轻飘飘地落下，走到刘向阳身边，看了一眼那个手提箱。
箱子表面的红光已经黯淡下去，但依旧在不甘地闪烁着。
“这东西怎么处理？”她问。
“别急。”
刘向阳将箱子递给陆小白，自己则蹲下身，从周明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从周明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通讯器。
通讯器上，那条只有一个“查”字的加密信息还亮着。
“引蛇出动，蛇是出来了，现在该看看洞里还有没有别的蛇。”
刘向阳拿着那个通讯器，在周明眼前晃了晃。
他对着通讯器，用手指在上面快速敲击了几下，模仿着一种特定的频率和节奏。
然后，他输入了两个字。
“收到。”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对陆小白说：“走吧，带上他。接下来的审问，才是正餐。”
陆小白拎起像死狗一样的周明，刘向阳提着那个危险的手提箱，两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杂物间。
从他们进入，到制服周明，再到离开，总共用时不到一分钟。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没有惊动走廊外的任何人。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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