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站在漩涡的中心，黑色的风衣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在生灭。他全身的鳞片在红光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他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任由那足以让整个基地陷入恐慌的红雾风暴，尽数灌入他的体内。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赶到的林惊鸿麾下的精锐士兵，全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异能者，见过强大的战士，甚至见过丧尸潮，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超乎想象、近乎神迹的景象。
一个人，在吞噬一场灾难。
“这……这他妈……”一个士兵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林惊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她终于明白了周峰临死前那番疯话的含义。
——“不是‘钥匙’……不是什么血液……你们真正的秘密，是他！”
——“‘神’，真的可以降临人间！”
原来，拜日教穷尽一切想要迎接的“神”，想要与之融合的“红雾”，在这个男人面前，竟如同最卑微的食物。
这实在是……太过讽刺。
红雾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短短几分钟，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的所有雾气，便被古含玉吞噬得一干二净。
当最后一缕红线没入他的身体，那巨大的心跳声也随之消失。
世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古含玉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身后的鳞片缝隙间，透出丝丝缕缕的蓝色电光，在他体表游走不定。
“他……他在干什么？”陆小白小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夜风吹过空旷的填埋区，带走了最后一丝甜腥，只留下冰冷的寒意和开裂大地带来的视觉冲击。
古含玉就地盘膝坐下，双手平放在膝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色光晕，那些之前游走于体表的电光，此刻仿佛渗入了他的身体内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由琉璃雕琢而成的神像。
气氛紧张而诡异。
没有人敢上前打扰，所有人，包括林惊鸿在内，都下意识地以他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守护圈，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陆小白拉着刘向阳，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一颗心还在扑通狂跳。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险了。她现在看那道地底裂缝，都觉得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到底是什么？”林惊鸿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陆小白和刘向阳。这个问题，她其实是在问自己。
刘向阳扶了扶眼镜，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古含玉身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我不知道。但根据周峰的反应和眼下的情况，他很可能……是红雾的‘上位存在’，或者说，是它们的主宰者。”
这个词，让林惊鸿心头一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半个小时后，古含玉身上的蓝光渐渐隐去。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一片真正的星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细微的骨骼脆响。
“你怎么样？”陆小白第一个忍不住，开口问道。
古含玉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很好。”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质感，“需要一些时间来转化。感觉……更强了。”
又是这种轻描淡写的凡尔赛发言。
陆小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家伙，之前能吸收晶核能量，灵气，现在连红雾都能当补品一样直接吞了，这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万能净化器加超级充电宝啊！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吃”的？
她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把他拿去搞环保，怕不是一个人就能解决全球变暖和所有污染问题，顺便还能把自己喂成神。
“那东西，是拜日教用来催生红雾的。”林惊鸿拿出她的通讯器晃了晃，打断了陆小白的胡思乱想，“刚刚刘负责人那边也收到了这个拜日教的资料，发了过来。”
“这个周峰献祭了自己，启动了这里的装置。他们的教义认为，将自己的精神和生命融入红雾，就能获得永生。”
“一群疯子。”刘向阳冷冷地评价。
“疯子往往最可怕。”林惊鸿的目光扫过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但现在的问题是，古含玉只有一个，他能处理掉这里的红雾，但处理不掉全世界的。我们必须找到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方法。”
众人深以为然。依靠一个人去拯救世界，终究是不现实的。
一行人带着复杂的心情返回了基地中心。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陈飘雪和她的团队已经严阵以待。当林惊鸿将那个从周峰身上得到的遥控器，以及用特殊容器收集到的一点残存红雾样本交给她时，这位女博士的眼中迸发出了狂热的光芒。
“太好了！有了这些，我们就能逆向解析出它的能量频率和构成原理！”
然而，陆小白此刻却没心思关心这些。她一把将刘向阳推到一台精密的全身扫描仪前，对陈飘雪说：“陈博士，先别管那个了，快，给他做个全面检查！从头到脚，一个细胞都别放过！”
陈飘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立刻安排人手进行操作。
刘向阳有些无奈：“小白，我真的没事。”
“你闭嘴！”陆小白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是机器说了算！”
看着扫描仪发出的光束在刘向阳身上来回扫动，陆小白的心一直悬着。直到几分钟后，屏幕上显示出“各项生命体征正常，未发现异常细胞侵染”的字样，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走过去，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刘向阳。
刘向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陆小白却先说话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刘向阳，我们谈谈。”
她把他拉到实验室外一个无人的走廊角落。
“以后，穿越这个事，你不要再跟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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