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清脆稚嫩，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
陆小白准备离开的动作一顿，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山溪旁的树林边缘，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岁上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麻布衣裳，小脸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黑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女孩手里，还提着一个与她身形不相称的小竹篮，里面装着满满的、还带着泥土的嫩黄色竹笋。
看到陆小白望过来，女孩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脚下却没有后退，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篮子。
陆小白眉头微挑。
按以往杨承业和他背后镇南将军的做法，这附近的山头，杨承业的人应该都清扫过了才对。
她缓步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你叫我？”
“嗯！”女孩用力点头，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将手里的竹篮举到胸前，“仙……仙女姐姐，我……我叫大丫。我听人说，无归洞这里有仙女收青菜，我就……我就挖了些笋，想来换点粮食。”
大丫？
陆小白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
按以往，应该都是杨承业那边统一收了。
这孩子，不像杨承业那边的人。
“你是哪个村的？怎么没送给杨承业的那边的人？”
“我是石山村的。”大丫小声回答，眼睛里带着一丝忐忑，“前几天，我……我听杨家村的二牛哥他们聊天，说无归洞有仙女，他们村都在收割蔬菜果瓜，是来这山洞给仙女。您在这里，用好东西换吃的。我阿娘病了，家里没吃的了，我就……我就想来试试。”
石山村？
看来是杨承业这边先照顾他自己的村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瘦弱的肩膀，却挺得笔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带着希望的执拗。
这眼神……
陆小白的心莫名被戳了一下。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父母带着弟弟卖了房去国外，从此音讯全无，偌大的城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自己银行卡里那刚过四位数的数字每天都在减少。
那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必须拼命抓住每一根稻草才能活下去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幸好有街道办和居委会！
感谢！
眼前的大丫，和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心底最深处的那块地方，微微泛起一丝酸楚。
她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不算轻的竹篮。
“笋我收下了。”
大丫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紧紧地盯着陆小白，带着一丝紧张的期待。
仙女姐姐会给她换什么呢？是一个白面馒头，还是一小袋米？
陆小白没说话，只是意念一动。
假装从背包里拿出来的三个包装鲜亮的方形盒子，自热米饭。
“这个，你拿回去。”陆小白将东西递给大丫。
大丫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三个她从未见过的漂亮盒子，不敢伸手去接。
这……这是什么？看起来比县城里员外老爷吃的点心盒子还好看。
“拿着。”陆小白的语气不容置疑。
大丫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小手，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将两个盒子抱在怀里。
“仙女姐姐，这个……怎么吃？”
“看到这条线了吗？”陆小白指着其中一个盒子上的拉绳，“想吃的时候，拉一下，等一刻钟，里面的饭菜自己就热了。”
自己……就热了？
大丫的嘴巴张成了“O”形，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听天书。
这……这就是仙术吗？
陆小白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
再假装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条刚刚萧承业给的腊肉和几颗棒棒糖，棒棒糖她是为预防自己低血糖而准备的。
对她们而言，这或许真的跟仙术无异。
“这些是糖，你把外面这张纸撕开就可以吃了。”
她又补充道：“以后挖了山货，不用再冒险来这里。你直接找一个叫杨承业，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收，也会给你换东西。”
把人引流给杨承业，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她不可能每次都亲自来处理这些“散户”，也容易暴露。
“杨承业……”丫儿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用力点头，将它刻在心里，“谢谢仙女姐姐！谢谢仙女姐姐！”
她手里攥紧那几颗棒棒糖，提着那条腊肉，抱着那三个“仙盒”，对着陆小白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小鹿，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三盒米饭和糖果、腊肉，而是整个世界的希望。
“以后碰到了叫我陆姐姐就可以了。”
陆小白看着她消失在林子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举手之劳而已。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准备返回现代。今天收获不小，空间的新功能让她心情极好，千年人参更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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