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梭穿越层层云霭,自九天仙庭俯冲而下,驶向那片位于南部瞻洲边缘、被不祥阴云笼罩的“恶鬼涧”。越是靠近,周遭的灵气便越发稀薄污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腐臭混合的怪味,令人心神不宁。下方的山川地貌也变得扭曲怪异,焦黑的土地上遍布裂谷,流淌着浑浊的暗红色溪流,仿佛大地泣血。
“啧啧,这鬼地方,比俺当年偷摸进去的乱葬岗还邪性!”鼠大趴在舷窗边,小鼻子使劲抽动,一脸嫌弃,“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还夹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臊味,有点像……放馊了的龙涎香?”
熊二也皱起巨大的鼻子,瓮声道:“嗯……臭……不好闻……没蜂蜜香……”
小玉指尖拂过琴弦,一缕清音驱散着周遭的负面气息,秀眉微蹙:“公子,此地怨气凝结,空间壁垒薄弱,确有连通异度缝隙的特征。需格外小心。”
狐九立于船首,镜心之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着。恶鬼涧给他的感觉十分奇特,并非单纯的死寂或邪恶,而是一种……被强行扭曲、污染后残留的悲怆与不甘,尤其是其中夹杂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正的龙族威压的余烬,与蚀天阁的邪力格格不入,反而印证了此地可能与龙族禁地“堕龙渊”存在关联的传闻。
“降低高度,收敛气息,我们步行探查。”狐九下令。巡天梭太显眼,在情况未明前,不宜暴露。
巡天梭在一处偏僻的山坳中悄然降落。众人踏上焦黑的土地,一股阴寒之气立刻从脚底钻入,试图侵蚀经脉,不过对于修为有成的众人而言,尚可抵御。
狐九取出三界生灵簿与那枚得自万卷阁的残破玉简,法力灌注,玉简上那幅简陋的星图残影与“堕龙渊”三字微微发光,与生灵簿的推演功能结合,开始扫描、比对周边的地脉走向与空间波动。
“这边。”片刻后,狐九指向一条深邃幽暗、不断向外渗出黑色雾气的巨大地裂峡谷,“此谷阴煞之气最重,且地脉深处有异常的空间褶皱反应,与玉简残留波动有七分相似,可能性最大。”
峡谷入口处,怪石嶙峋,如同张开的恶魔巨口,黑雾缭绕,看不清深处景象。隐约可闻其中传来阵阵凄厉的鬼哭与莫名的低语,扰人心神。
“鼠大,前方探路,注意隐匿与陷阱。”
“得令!”鼠大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灰光,悄无声息地没入黑雾之中。
狐九则带着小玉、熊二以及数名精锐巡天卫,保持警戒阵型,缓缓跟进。小玉的琴音始终维持着低沉的频率,形成一道无形的音波屏障,抵御着鬼哭低语的精神侵蚀。熊二则瞪大眼睛,浑身妖力内敛,如同蓄势待发的洪荒巨兽。
峡谷内光线极暗,黑雾不仅阻挡视线,更能侵蚀神识探查。狐九不得不持续运转镜心,金光在瞳孔深处流转,才能勉强看清百丈内的景物。两侧岩壁上,布满了各种扭曲的抓痕和干涸的暗褐色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怨念与死气。
前行约莫十里,鼠大的传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公子!有发现!前面有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里有残留的阵法痕迹,还有……打斗的迹象!蚀天阁那帮孙子的臭味,还没散干净!”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足以容纳山岳的巨型地下溶洞呈现眼前。洞顶垂落着无数散发幽蓝磷光的钟乳石,映照得洞内光影陆离。洞中央,有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周围散落着几具奇形怪状、被吸干精元的妖兽尸体,以及一些破碎的、带有蚀天阁标记的法器残片。地面上,还残留着激烈能量碰撞后的焦痕与空间撕裂的细微痕迹。
“他们果然来过这里!”狐九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祭坛上残留的阵法符文,镜心飞速推演,“这是一个不稳定的跨界召唤阵,试图强行打通通往某个次级位面的通道,但似乎……失败了,还引发了反噬。”
他目光扫过那些妖兽尸体,眉头紧锁:“他们在用生灵血祭,试图稳定通道……看这痕迹,时间不超过三日!”
“三日?那帮龟孙子跑不远!”鼠大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狐九怀中的三界生灵簿突然自主飞出,书页哗啦啦翻动,定格在某一页,其上浮现出一幅与当前溶洞景象重叠的虚影,虚影中,祭坛上方空间微微扭曲,一个极不稳定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缝隙若隐若现!缝隙另一端,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龙威与死寂之气!
“是空间缝隙!尚未完全闭合!”狐九眼中精光一闪,“他们强行打开的通道失败了,但残留的空间薄弱点还在!生灵簿结合玉简信息,暂时稳定并显化了它!”
“公子,您的意思是……”小玉看向那危险的缝隙。
“机会难得!既然找到了门,岂有不入之理?”狐九当机立断,“鼠大,在缝隙周围布下隐匿和预警阵法。熊二,雷将军,你们带人留守此地,建立防线,确保退路!小玉,随我进去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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