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驶离珠峰大本营的第十天，终于在一片无名山谷前停了下来。
卡尔的星轨仪屏幕上，代表能量干扰的红色波纹变成了温顺的绿色，冷蓝色的光纹在“低能量干扰区”几个字上闪烁——这是他在浩如烟海的地球星图里，筛选出的最适合静心修炼的地方。
赵狂澜推开车门，一股混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谷口的风带着溪水的湿润，拂过脸颊时竟驱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
“这地方……绝了！”
赵狂澜踩着没过脚踝的青草往前走，脚下的土地松软得像垫了层棉絮，地脉力顺着脚掌探入地下，感受到一股与珠峰截然不同的温和力量，像母亲的手轻轻托着他的脚心。
林薇紧随其后，浅绿的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花，惹得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
她的顺流掌无意识地扬起，指尖的气流与谷中的风缠绕在一起，牵引着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在掌心打了个旋。
“你听。”她侧耳细听，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溪水的流动声里，藏着能量的韵律，比任何仪器的校准音都准。”
谷中确实有溪。
一条青碧色的溪流从远处的山涧奔涌而来，在谷底蜿蜒成一汪月牙形的水潭，潭边散落着几间原木搭建的小楼，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草药，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木楼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人家？”赵狂澜挑眉，刚要上前敲门，木楼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白发老者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竹簸箕，里面晒着些深绿色的叶片，见了三人也不惊讶，只是咧开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远来的客人？快进来歇歇脚。”
老者的声音像谷里的溪水，温和又带着点沙哑。
他引着三人走进木楼，堂屋里摆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上的粗瓷茶壶正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苦却回甘的香气。
“山里没什么好东西，”老者给三人各倒了杯茶，琥珀色的茶汤里漂浮着几片嫩绿的茶叶，“这是后山采的野茶，用溪水泡的，尝尝。”
赵狂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竟带出一股清甜的余韵，顺着食道暖到胃里，连带着四肢百骸的能量都舒缓了不少。
“嘿！这茶比星武食堂的能量茶带劲！”他咂咂嘴，眼睛亮了起来，“里面有生命能量，还挺纯！”
老者嘿嘿笑：“喝了几十年了，没你们说的那么玄乎，就是解渴。”他指了指窗外的溪流，“溪水是山泉水，茶是山里长的，都是老天爷赏的。”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便在这山谷里住了下来。
老者说木楼空着也是空着，让他们随意住，自己则住在最东边的小屋里，每天除了晒茶、采药，就是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发呆。
赵狂澜选了间挨着溪水的木楼。每天天刚蒙蒙亮，他就会搬块平整的青石到溪边，脱了鞋把脚伸进凉丝丝的溪水里，开始慢悠悠地练拳。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追求拳风的刚猛，也不再刻意催动地脉力去冲击某个穴位。
只是让能量顺着溪水的流向舒展，拳峰抬起时，像跟着溪水上的朝阳一起上升；拳头落下时，又像模仿着水流拍打岩石的节奏。
有一次他拳风过处，激起的涟漪顺着溪流漂出很远，在下游撞上一块突出的礁石，竟又打着旋儿回来了，轻轻拍在他的脚边——那是地脉力与溪水的能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像一场无声的对话。
练到日头升高，他就会找根山里的青竹，削成鱼竿，坐在溪边钓鱼。
鱼饵是从溪底挖的红虫，挂在鱼钩上还活蹦乱跳。他的钓鱼技术实在算不上好，往往坐了一上午，鱼桶里也只有两三条手指长的小鱼，但他毫不在意。
有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水面，碎金般的光点晃得人睁不开眼，他就干脆收起鱼竿，趴在石头上看溪水里的卵石，看石缝里钻来钻去的小鱼，看偶尔掠过水面的蜻蜓，嘴角总挂着傻乎乎的笑。
林薇则偏爱午后的时光。她会提着个竹篮，沿着溪边的小径往后山走。
顺流掌能轻易分辨出哪片茶树叶蕴含的能量最纯净——那些叶片边缘泛着淡淡银光的，就是吸收了足够日月精华的。
她采茶时从不用力掐，只是指尖轻轻拂过，叶片就会像被风吹过般落下，恰好掉进竹篮里。
采够了茶叶，她就坐在茶树下的青石上制茶。
先用气流拂去叶片上的尘土，再引着山风慢慢烘干水分。
她的手法算不上熟练，有时气流控制不好，还会把茶叶吹得满地都是，这时她也不恼，只是笑着用顺流掌把茶叶一片片拢回来，重新再来。
阳光透过茶树的枝叶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茶青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在林间弥漫，引得几只羽毛翠绿的山雀落在枝头，歪着头看她，时不时啾啾叫两声，像是在给她打气。
傍晚时分，林薇会提着制好的茶叶回到木楼，用溪水泡上一壶，坐在屋檐下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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