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内华盟的各项超级工程，在有条不紊地推进。马小淘终于获得了一段久违的、相对平静的时期，可以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退出了游戏，意识从那个炮火连天、机器轰鸣的世界抽离，回到了现实。他摘下略显陈旧的虚拟头盔，揉了揉有些发木的太阳穴。
窗外天色已晚，孩子们应该都睡下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想去厨房倒杯水，却看见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门没锁，小淘吧？进来。”一个洪亮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岁的老人。
马小淘推门进去。李院长正坐在灯下看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老花镜，腰板挺得笔直，花白的短发根根直立，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锐利如鹰。
“李爷爷，这么晚还没休息？”马小淘关切地问，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想去给他添点热水。
“人老了，觉少。倒是你，刚‘下班’？”李院长抬眼看了看他，目光扫过他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那种刚从高度紧张状态放松下来的疲惫，“又在你那个游戏里‘打仗’打到现在？跟你说了多少次，那东西玩多了伤神。”
马小淘憨厚地笑了笑，给杯子添满水放回李院长手边：“李爷爷，这游戏…不太一样。它叫《战神》，真实得吓人。我在里面…拉了一支队伍，从零开始，搞建设，攀科技，现在都造出坦克火箭炮了。”
他忍不住开始讲述，语气里带着兴奋：“我们还跟别的公会结盟了，叫华盟！现在正筹划着往地底下建超级兵工厂，还在琢磨怎么往天上打东西！”
他特别提到了时间流速：“最神的是，李爷爷，现在这游戏时间过得特别快，里面过去十天，外面才一天！我们在里面折腾了两年多，外面才过去两个多月！那种带队伍、搞建设、开拓地盘的感觉，太真实了！”
李院长起初只是听着，但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放下文件，锐利的目光盯着马小淘：“等等…小淘，你刚才说…带队伍？搞建设？开拓地盘？还造坦克？”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你忘了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任何行动，首要明确目标，其次评估资源，最后才是选择手段。’ 你在一个游戏里搞这些？模拟这些东西想干什么？”
马小淘被李院长突如其来的严肃问得一怔，随即认真回答：“李爷爷，我没忘。这游戏…它背后的模拟系统厉害得不像话。失败真的会损失惨重，成功收益也巨大。我们是真的在里边搞‘建设’和‘防御’，现在摊子越来越大，好几万人跟着我吃饭…有时候，感觉比管咱院里后勤还累心。”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和恳求：“李爷爷，您当年带过真正的队伍，打过仗，管过这么多人。您经验太丰富了。这游戏里好多兄弟都是年轻人，有冲劲，但有时候…有点莽，看不清大局。特别需要有一个像您这样经历过风浪、能镇得住场子、能一眼看出问题关键的长辈帮忙看看路。您要是能进来看看，哪怕就当散散心，随便指点几句，可能都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少打很多没必要的架。”
李院长看着马小淘诚恳的眼神，沉默了片刻，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个时间流速1:10、模拟大规模组织和战争的虚拟世界？这勾起了他一些久远的回忆和本能的警惕。
“…听起来，你这不像是在玩游戏。”李院长缓缓说道，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审视，“小淘，你记住，无论是现实还是虚拟，‘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指挥权不是玩具，而是担子。’”
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但又有一丝被晚辈需要而产生的淡淡欣慰：“罢了。你把那游戏的东西给我看看。我…就当看看你小子到底在瞎折腾什么名堂，别走了歪路。”
马小淘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太好了李爷爷！我明天就把游戏头盔和资料给您拿来！很简单，戴上就行！您进来直接找我就行，我在里面的名字叫‘明血炎’！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李院长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摇了摇头，笑骂一句：“臭小子，净搞些稀奇古怪的。行了，快去睡觉！明天早饭还得你做呢，孩子们都等着你的炒鸡蛋。”
“哎！保证完成任务！”马小淘立正，玩笑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马小淘靠在走廊的墙上，心情激动又复杂。
如果李院长这样真正经历过血与火、拥有极大智慧和定力的长者真的能进入《战神》，哪怕只是偶尔提点几句，对于高速发展却也暗流涌动的华盟而言，无疑将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现实与游戏的界限，因为这一次深夜厨房边的谈话，似乎变得更加模糊，也更加意味深长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马小淘就准时出现在孤儿院的厨房里。他手脚麻利地和面、熬粥、煎鸡蛋，空气中很快充满了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孩子们陆续起床，叽叽喳喳地涌向食堂。马小淘一边分发早餐，一边留意着院长办公室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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