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时间凌晨三点，克里姆林宫地下深处的“特别现象应对局”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分割着十几个画面。有的来自军用卫星，有的来自谢尔盖小队头盔上的摄像机，还有的则是几十年前绝密档案里的手绘草图。
画面中心，正是图里河镇那座诡异的黑色骨墙，以及墙顶那个苍白火焰环绕的身影。
“根据谢尔盖中尉传回的最新情报，以及‘天眼-7’卫星的热成像分析，”一名戴着厚眼镜的女分析师指着屏幕，“那个被称为‘守门人’的目标，在大约六小时前经历了一次剧烈的能量波动。其生命体征一度消失，但在三小时前重新出现，且能量层级……上升了百分之四百。”
“上升四百？”主持会议的将军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概念？”
“简单来说，”女分析师调出一组对比数据，“他现在静止时散发的能量场，相当于一座小型核电站。如果他在情绪激动下全力爆发，保守估计，足以瞬间汽化我军一个装甲连。”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政治方面呢？”将军问旁边的文职官员。
“外交照会已经发给中方，但他们回复称该地区属于‘未定边境争议区’，且近期并无异常气象报告。”文职官员擦了擦额头的汗，“显然，他们在隐瞒什么，或者……他们也失去了联系。”
“不能放任不管。”将军敲了敲桌子，“不管那是生化武器还是超自然现象，它就在我们的边境上。如果它失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的远东定居点。”
“将军，谢尔盖请求指示。”通讯官抬起头，“他建议进行非接触式接触。他们发现，那个女性目标（阿丽雅）似乎还保持着理性。我们可以尝试空投补给和通讯设备，建立联系。”
将军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批准。但前提是‘非接触’。告诉谢尔盖，如果对方表现出任何敌意，或者那个‘守门人’有任何异动，立即撤回。我们不能引发国际争端，更不能引发……不可控的灾难。”
半小时后，一架经过改装的米-8直升机冒着风雪，逼近了图里河镇的上空。
直升机没有敢直接飞越骨墙，而是悬停在距离骨墙五公里外的一块相对平坦的雪原上。舱门打开，绞盘放下，一个带有缓冲气囊的物资箱被缓缓放下，同时放下的还有一个带有俄语和中文双语标识的扩音器。
“图里河镇的居民，我们是俄罗斯联邦紧急情况部。得知你们遭受自然灾害，特送来药品、食物和御寒物资。请派人接收。我们没有恶意。”
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显得有些单薄。
骨墙顶端，一直处于半休眠状态的林默，猛地睁开了眼睛。暗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警觉。
“……噪音……”他低语一声，苍白的火焰在指尖凝聚。
但他并没有攻击。他只是看向了身边的阿丽雅。
阿丽雅此刻正站在墙边，看着远处那个悬停在半空的钢铁巨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文明的产物，是人类社会的象征。自从盲林出现以来，她感觉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个正常的世界太久太久了。
“是俄罗斯人。”阿丽雅对林默说，“他们想帮忙。”
“……陷阱。”林默冷漠地判断，“或者是……试探。”
“也许是唯一的出路。”阿丽雅争辩道，“我们需要药品，需要真正的帮助。我们不能一辈子躲在这堵墙后面，像个原始人一样活着。”
林默看着阿丽雅倔强的侧脸，沉默了。他体内的盲林残魂虽然被压制，但那种对人类社会的天然排斥感依然存在。但阿丽雅的话也有道理，镇民需要帮助。
“……我去。”小石头突然说道，他不知何时醒了，正趴在墙垛上看热闹，“我会说俄语。婆婆教过我。”
林默和阿丽雅都愣住了。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我行。”小石头很认真地说，“林默叔叔现在太吓人了，阿丽雅姐姐太漂亮了，会让他们分心。我是个小孩，他们不会对小孩开枪的。”
这理由虽然荒谬，但竟然无法反驳。
林默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他伸出手指，在小石头眉心那道火焰印记上轻轻一点，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苍白火焰。
“……标记……保命……别乱跑……”
小石头郑重点头，顺着骨墙的阶梯，像一只灵活的松鼠一样爬了下去，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那个物资箱。
直升机上的谢尔盖通过高倍镜头，看着这个独自跑向物资箱的东方男孩，心中五味杂陈。他示意飞行员保持高度，自己则通过扩音器，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俄语喊道：
“孩子，别怕！东西是给你的！慢慢走！”
小石头走到物资箱前，并没有急着去碰。他警惕地绕着箱子转了两圈，然后抬头看向直升机，用一口流利但带着口音的俄语喊道：
“谢谢！但我们不需要你们的怜悯！我们需要的是医生！还有，告诉你们的政府，别过来！那个大个子（指林默）脾气不好！”
谢尔盖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不仅不怕，还敢提条件。
他刚想回答，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他猛地看向骨墙的方向。
只见墙顶那个苍白的身影，正缓缓抬起手，对着直升机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攻击，但那一刻，谢尔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史前巨兽盯上了，浑身的寒毛瞬间竖起，冷汗浸透了内衣。
“撤退！立刻撤退！”谢尔盖几乎是吼出来的。
直升机迅速拉升，仓皇逃离了这片死亡空域。
小石头看着飞远的直升机，拍了拍身上的雪，费劲地把那个沉重的物资箱拖回了骨墙内。
箱子里有罐头、有抗生素、有毛毯，还有一台崭新的卫星电话。
阿丽雅看着这些东西，心中百感交集。这是外界的善意，也是外界的恐惧。图里河镇与外界的联系，似乎被打通了一丝缝隙，但这缝隙里透进来的，未必全是阳光。
林默看着那台卫星电话，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知道，电话那头，世界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这里。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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