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边临时搭建的转运码头上，气氛紧张而兴奋。
绳索绞盘吱嘎作响，水花不断溅起，一具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鲨鱼人，被水蜥战士和船上的人类水手合力从海水中拖拽上来。
江觉亲自站在码头高处督战，目光紧紧跟随着每一个被拖上来的俘虏，尤其是最后那个体型格外庞大的裂浪。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这些兽人……还真是一根筋，明摆的陷阱都能跳进去。”
凑在旁边看热闹的地精王高辛，闻言也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更多是对“生物构造”的研究欲。
他伸着脖子，盯着那些被拖上来的鲨鱼人的双脚猛看。
鲨鱼人普遍身材高大，下半身并非像人鱼那样的鱼尾，而是类似人类和某些两栖生物的下肢结构。
它们拥有粗壮的大腿、膝盖、小腿，以及蹼状的脚掌。
此刻因为昏迷和捆绑，它们的脚掌无力地摊开着。
“陛下，”高辛搓了搓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您看，他们的生理结构，和人鱼那种鱼尾完全不一样啊！有腿，有关节，有脚掌。”
“您说……这些家伙，到底能不能上岸作战？或者说，他们离开水，到底能活多久，能保持多少战斗力？”
这个问题让江觉也沉吟起来。
在亲眼见到鲨鱼人之前，他确实下意识地认为，这些海洋里的凶恶种族，就像前世游戏的“鱼人”一样，只能在浅滩扑腾两下。
但眼前这些家伙的生理构造，显然颠覆了这个简单的认知。
“不好说。”江觉摇了摇头，目光在裂浪和其他鲨鱼人之间来回扫视。
“看它们这身板，真上了岸，恐怕也不是好对付的，但离开水，它们的优势肯定会大打折扣，皮肤的干燥、呼吸的不适……都是问题，能不能上岸作战，能战多久，取决于它们的生理极限和对陆地的适应训练程度。”
他顿了顿，看向高辛：“你的意思是……”
高辛的小眼睛亮得吓人，显然脑子里已经转过了无数念头：“陛下，咱们不是抓了活的吗？还抓了个大头目！这可是绝佳的研究样本啊！让席法好好‘检查检查’！搞清楚它们的呼吸方式、皮肤特性、肌肉力量分布、骨骼承重结构……最好再做个‘脱水’和‘陆地活动’极限测试！”
他越说越兴奋：“如果它们真的具备一定的两栖能力，哪怕只是短时间的……那对我们未来的海岸防御和可能的两栖作战，意义可就大了！我们得知道，未来可能面对的敌人，到底能不能从海里直接爬上我们的城墙！如果能，它们爬上来后，到底有多猛，能猛多久！”
江觉听明白了高辛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学术好奇，更是关乎未来战略防御和战术应对的关键情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果鲨鱼人真的具备可观的陆战能力，那么未来的海岸防线建设、港口防御、甚至内陆靠近大型水系的城镇守卫，都需要重新评估和加强。
意识像冰冷的潮水般退回躯壳。
裂浪首先感知到的，是水。
但不对……这水温太过恒常，缺乏海洋深处那种变幻的流动与生命力，浑浊，带着一股陌生的泥土和石料气息。
他扭动健硕的身躯，背鳍刮过坚硬的弧形壁垒。
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透明圆缸中。
透过晃动的液体，他看到了不远处，两个人影正背对着他低声交谈。
一个是人类男性，身姿挺拔，穿着深色简练的服饰，另一个，则是矮小、皮肤泛绿的生物。
似乎察觉到他醒转的波动，江觉转过身，缓步走到水缸前。
“欢迎来到镜心城，我是这里的领主，江觉。”
裂浪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的咕噜声，强健的双脚猛烈摆动，想要撞破这该死的囚笼。
但刚一发力，一股虚弱感就从肌肉深处蔓延开来。
江觉淡淡道：“哦，对了，这里远离海岸线，如果你觉得离开水还能生存，那就请便。”
裂浪的动作僵住了。
也是这个动作，让江觉与高辛相视一眼。
“你想……怎样！”裂浪的怒吼化作一串猛烈的水泡，伴随着骤然席卷全身的剧痛！
这疼痛来得凶猛而突兀，让他健壮的身躯在水缸中剧烈痉挛，差点撞上缸壁。
剧痛稍缓，裂浪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江觉，嘶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觉的脸上浮现出无辜的神色，他摊了摊手：“什么也没做，只是你吃的食物里，我们加了点东西，七天时间到，也许会让你毒发身亡，不过，每隔五天，我会给你解药，而在此期间，就扰烦你，在我手下做事。”
“顺便一提，那些蜥蜴人，还有鱼人，现在已经是我麾下一员，所以，你和你剩余的部众，在这个新格局下的位置，也可以考虑一下。”
水缸中的裂浪沉默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带动水流涌动。
他环顾这坚不可摧的囚室，感受着体内潜伏的致命威胁，再看向眼前这个人类领主和他身边那猥琐的地精。
海洋霸主的骄傲，正在冰冷的现实与死亡的倒计时面前，一点点被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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