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念出发前,白鸿长老赠给她的底牌——“冰魂蛊”。这种蛊虫平时沉睡在药囊中,唯有遇到特定的笛音才会苏醒,它们对水质极度敏感,且能吞噬一切人工合成的毒素。
“谁在水里动了手脚,我就让谁化成水。”
沈念盯着那男子,眼底杀气毕露。
舱外的杀声依旧震天,谢行川的怒吼声伴随着铁甲撞击的声音不断传来。而在这昏暗潮湿的船舱底层,沈念以弱女子之躯,硬生生地守住了这艘船的命脉。
半个时辰后,当谢行川满身鲜血、拎着陆惊涛的一片残破披风回到后舱时,他看到沈念正安静地坐在楼梯口,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她脚边,横七竖八躺着三名黑衣内应,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青紫。
“结束了?”沈念抬起头,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沉稳。
谢行川扔掉断掉的长刀,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他的甲胄冰冷坚硬,还带着硝烟和鲜血的味道,可沈念却觉得,那是这片大海上最温暖的地方。
“陆惊涛断了母舰的一根桅杆,带着剩下的快船逃了。”谢行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死里逃生后的余悸,“他牺牲了‘子舰’,又重创了‘母舰’,只为了换我们全船人的命。”
“他没成功。”沈念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淡水的毒已经解了,内应也已伏诛。将军,这一仗,是我们胜了。”
谢行川紧了紧手臂,怀里的女子虽然娇小,却像是支撑这艘巨舰的龙骨。
他看向窗外,虽然黑帆母舰已经远去,但海面上那层浓雾却并未散开,反而变得愈发诡异,隐隐透出一股草药的清香。
“刚才你用的笛子……”谢行川欲言又止。
沈念从他怀里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将军,在这片海上,敌人不只在水面。我们要去的仙岛,或许比陆惊涛更危险。你可愿……继续信我?”
谢行川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语气坚定如山:“命都交给你了,还有什么不信的?”
就在两人温存的瞬间,阿芷惊慌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夫人!将军!快看外面!海……海水变色了!”
谢行川和沈念猛地推窗望去。
只见原本墨蓝的海水,此刻竟然泛起了幽幽的白光,无数银色的游鱼聚集在船舷两侧,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带”,一直延伸向浓雾深处。
那是传说中通往“仙岛”的引魂路。
而在这白光的尽头,一艘被烧得只剩下骨架的巨舰残骸,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哐当!”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惊碎了苍龙号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正拉扯缆绳的精壮士兵毫无预兆地栽倒,身体剧烈抽搐,暗红色的污秽物从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被海水浸得发黑的甲板缝隙里。
“又倒下一个!这是第五个了!”
惊叫声在浓雾弥漫的海面上荡开,像是某种不详的丧钟。原本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下意识后退,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斥着比面对海盗陆惊涛时更深重的恐惧——那是一种对未知天命的战栗。
“是海神……一定是海神降罪了。”一个年长的士兵丢掉手中的长矛,噗通一声跪在湿冷的木板上,颤抖着磕头,“我们强占了镇国玺,那是动了龙脉,海神要让我们全船的人陪葬!”
恐慌这种东西,在幽闭且浓雾锁死的船舱里,比任何烈性传染病蔓延得都要快。
沈念步入甲板时,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海腥味、排泄物臭气以及一种淡淡的、近乎腐烂的甜腻气息。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青灰色束口劲装,长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挽起,腰间那只绣着忍冬花的银针囊随着步履轻晃。即便是在这颠簸摇晃的巨舰之上,她的步履依然平稳得惊人,那双如清泉般的眸子扫过混乱的人群,带着一种冷冽的镇定。
“退后。”
谢行川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并未着那身标志性的黑金战甲,仅一件玄色长袍,却掩不住周身那股如苍鹰般凌厉的杀伐之气。他按着腰间刀柄,眉头紧锁地看着脚下蜷缩的士兵。
战刀能杀敌,却斩不断这无形的“鬼神之说”。
“让我看看。”沈念穿过亲兵让出的通道,自然地在谢行川身边停下。
谢行川侧头看她,下意识地想要挡住那令人作呕的场景:“脏,且危险。你身子本就没大好,先回舱去。”
“若是让他们这么闹下去,还没到仙岛,你这船人就先把自己吓死了。”沈念轻轻拨开他的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一旁,萧墨寒怀抱长剑立在桅杆阴影下,清冷的目光也投向了沈念。他并未说话,但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然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极不寻常的波动。
沈念径直蹲在那名抽搐的士兵身旁,全然不顾那飞溅的污秽。她先是翻开士兵的眼睑,又强行捏开对方的嘴巴。
“阿芷,火折子。”
跟在身后的阿芷虽脸色苍白,却动作麻利,立刻递上火光。
借着微弱的光,沈念看到士兵的齿龈已经紫胀如腐肉,轻轻一碰便有黑血渗出。更诡异的是,对方的瞳孔缩得极小,即便是在昏暗的阴影下也如针尖一般,口中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鬼……好多鬼火……”
沈念心中微微一沉,指尖在士兵的颈侧迅速一探,脉象狂乱如奔马,却又带着一种古怪的虚浮感。
“夫人,这当真是海神降罪吗?”一名亲兵战战兢兢地问。
沈念站起身,接过阿芷递来的湿帕子仔细擦了擦指缝,神色从容得仿佛只是处理了一桩寻常小疾。
“海神若是真要杀人,何必费劲让你们上吐下泻?”她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清亮得足以传进每个人的耳朵,“他是谢将军麾下的兵,护的是大晟社稷,海神即便要收,也该收那海上劫财杀人的黑帆海盗,收他作甚?”
此言一出,周围压抑的气氛稍稍一缓。沈念看向谢行川,眼底划过一丝利芒:“将军,我要查一查昨日和今日的膳食,尤其是……底层淡水舱。”
喜欢替嫁将军妻,冷面夫君真香请大家收藏:(m.20xs.org)替嫁将军妻,冷面夫君真香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