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归墟,那是沈氏一族守护了百年的真相,也是所有权谋与欲望的终点。
沈念握紧了手中的镇国玺,她能感觉到,玺件中的能量正在沸腾。那是开启下一段征程的钥匙,也是葬送旧时代的丧钟。
“走吧。”沈念轻声说道,她的目光掠过那座若隐若现的仙山,落在了谢行川坚毅的背影上。
身后的追兵如过江之鲫,而前方的归墟则是生死未知的归途。两人对视一眼,再无半分迟疑,在那股震颤灵魂的机关鸣响中,决绝地转身奔向泊在乱石滩后的一艘巨舰。
风急浪高,青羊港码头已沦为一片修罗场。
“快!登船!”谢行川一把握住沈念微凉的手,掌心的炽热透过皮肤,平复了她心头最后的一丝悸动。
在那内侍尖利的号令声中,数支禁卫军的精锐正顶着狂风,踩着没过膝盖的海水疯狂冲锋。萧墨寒与谢家军亲兵一前一后,长剑与短弩在血色的月光下舞出一片银芒,为两人截杀出一条通往甲板的血路。
沈念被谢行川半搂在怀里,那方镇国玺被她死死护在怀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玺件中传来的剧烈颤动,那不是死物的冰冷,而是一种近乎心跳的、古老而澎湃的力量,正随着远方归墟岛的浮现而苏醒。
“沈念,抓稳了!”谢行川脚尖轻点,带着她纵身一跃。
两人如两只归巢的燕子,稳稳落在巨舰的甲板之上。几乎在落地的瞬间,谢行川便夺过桅杆旁的斩马刀,一刀劈断了沉重的缆绳。
“扬帆!离岸!”
巨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巨大的吃水力排开浪花,在血月的注视下,这艘承载着大晟最后希望与禁忌的孤舟,终于在一片喊杀声中,强行撞碎了岸边的几艘小艇,滑向了那片名为“深海”的禁区。
离岸之际,寒风刺骨,海面上不仅有皇室的追兵,更有无数未知的阴影。
“主子,快看!是蔺先生的信使!”阿芷立于船尾,突然高声呼喊。
沈念回过头,只见岸边乱石嶙峋处,一名浑身是血的骑手正拼命挥动手中的金筒。那马匹早已脱力,跪倒在沙滩上,信使借着最后的力气将金筒掷向半空。
萧墨寒凌空虚踏,在漫天箭雨中一把扣住金筒,随后一个鹞子翻身,轻盈地落回甲板。他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渍,快步走到两人身前,将金筒递出。
“是加急密信。”谢行川拆开封泥,取出的那枚绢帛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念凑过去,只见上面写着八个血淋淋的大字:“太后联魔,黑帆伏杀。”
“黑帆?”沈念眉头紧锁。
那是海外最臭名昭着的海盗,领头者陆惊涛传闻是前朝水师余孽,性格暴戾,武功奇高。太后为了夺回镇国玺,竟然不惜放下皇朝尊严,与这些草菅人命的海匪联手。
“陆惊涛要的是钱和名,太后要的是命。”谢行川冷笑一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一局,她是打算让我们葬身鱼腹,连骸骨都回不了中原。”
沈念看着那愈发猩红的月色,心中隐隐不安。原本这趟远征是为了寻找归墟真相,查明生母死因,可如今,还没等见到仙山,死亡的阴云已经先一步笼罩了过来。
船入深海,海浪高达数丈,整艘巨舰在浪尖上起伏,每一次坠落都仿佛要跌入无底的深渊。
沈念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她必须保持清醒。身为医者,她的直觉告诉她,真正的危险往往不是来自外界的刀箭,而是来自背后的冷眼。
“阿芷,跟我去查淡水舱。”沈念压低声音对小丫鬟说道。
“姑娘,你是怀疑……”阿芷立刻警觉起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剑。
“蔺先生在信中隐晦提过,太后做事向来‘双管齐下’。若黑帆截杀是明招,那船上的暗桩就是死招。”沈念目光冷冽地扫过甲板上忙碌的船员。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阴暗的船舱走廊。由于是秘密出航,船员大多是谢行川在北境的旧部,或是萧墨寒精挑细选的死士。但在如此巨大的诱惑和皇权压制下,谁也不敢保证没人变节。
走近淡水舱时,沈念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股极淡的硫磺味,混杂在咸腥的海风中,若有若无地飘进她的鼻腔。
“谁在里面?”阿芷厉声喝问。
一个低垂着头、皮肤黝黑的水手正搬运着沉重的绳索。他似乎被阿芷的喊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绳索“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见……见过夫人。小人只是在检查水桶是否有松动。”那人声音沙哑,头垂得很低,露出粗糙的后颈。
沈念缓步走近,目光在那人的手掌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可茧子的位置并不在掌心或虎口,而是在食指与中指的指缝间——那是常年拉动细铁丝或特殊暗器才会留下的印记。
“抬起头来。”沈念淡淡地吩咐。
那水手迟疑了片刻,缓缓抬头。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些木讷的脸,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过的一抹精光,却像极了藏在草丛里的毒蛇。
“你是临沂人?”沈念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是……小人正是临沂……”
“临沂人不叫淡水桶为水桶,他们叫‘海罐’。”沈念眼神一寒,指尖的银针在微弱的灯火下闪过一点寒芒,“且临沂人从不吃硫磺熏过的烟草,你身上的味道,出卖了你。”
那水手见身份败露,再无半分木讷之态,眼中凶光毕露。他右手猛地往淡水舱的舱门上一按,左手袖中滑出一柄闪着幽蓝毒光的匕首,毫无花哨地直刺沈念的咽喉。
“去死吧!”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走廊里激荡。
谢行川那柄标志性的黑金长刀不知何时已横在沈念颈前,精准地卡住了匕首的锋刃。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将沈念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在我的船上动我的夫人,你当我是死人吗?”谢行川声音如冰,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手臂发力,长刀横削,那细作甚至来不及惨叫,整条右臂便被生生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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