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老,论辈分,我沈氏先祖曾与云岭宗祖师并肩行医,家父也曾对宗门有半卷医书的赠予之恩。”沈念轻轻向前跨出一步,脚底的积雪发出清脆的“嘎吱”声,在死寂的山门前显得格外突兀。
“住口!”韩绝厉喝一声,须发皆张,“沈家是沈家,你是你!一个身份卑微、私习秘术的庶女,有何资格在此攀附因缘?前朝室已有书信至此,你沈念勾结外贼,祸乱北境,今日你若踏进这山门一步,便是对宗门圣地的亵渎!”
这声音伴随着浑厚的内力,震得山门前的松雪纷纷坠落。
沈念身形微晃,胸口泛起一丝甜腥,那是被内力震荡所致。然而,一只干燥而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抵住了她的后腰。
谢行川策马立在沈念身侧,玄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苍鹰。他并未下马,而是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着阶上的韩绝,那双终年在尸山血海中洗练出的鹰隼之眼,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韩长老,在本将面前,扣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是不是太不把北境三十万守军当回事了?”谢行川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关节微不可察地颤动着,腰间的长刀鸣响,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
剑拔弩张之际,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清冽的断喝:“慢着!”
一直沉默站在韩绝身后、作为亲传大弟子的风止,顶着巨大的压力大步走出。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中布满血丝,手中死死攥着几封已经发皱的信笺。
“风止,你要作甚?退下!”韩绝心中一惊,那是他在宗门悉心培养的接班人,此刻的异样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祥。
风止却像没听到一般,他站在台阶边缘,环视周围那些朝夕相处的师兄弟,猛地将手中的信笺扬向空中。漫天飞舞的信纸如白色的蝴蝶,在风雪中盘旋。
“诸位师兄弟!我们云岭宗立派之本是‘医道济世,不沾红尘’,而非沦为皇权争斗的走狗!”风止的声音颤抖却高亢,“韩长老口口声声说沈姑娘勾结外贼,可这信笺上白纸黑字,却是韩长老与太子心腹林瑾瑜、慕容景往来的密函!函中许诺,只要韩长老能拿到镇国玺与医典,这云岭宗掌门之位,便是他的!甚至……还要将我们云岭宗的独门毒药提供给宫中,用来铲除异己!”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持剑的年轻弟子们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原本整齐划一的剑阵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在他们心中,长老是如神明般的存在,怎会与京城那肮脏的权谋勾连?
“风止!你竟敢伪造证据,背叛师门!”韩绝恼羞成怒,他眼中杀机毕露,枯瘦的手掌猛然抬起,一道阴冷的、带着淡淡紫气的劲风直扑风止胸口。那是云岭宗秘传的阴寒内劲,若中一掌,心脉俱裂。
谢行川等的就是这一刻。
“找死!”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喝,身形如黑色闪电般从马背掠起,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黑金战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那是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暴力美学。
“当——!”
一声穿云裂石的巨响。腰刀出鞘,在那一掌击中风止前的一寸处,稳稳架住了韩绝的含怒一击。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四周数丈内的积雪掀起一人多高。那些站在近处的弟子竟被这股劲风逼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人站立不稳倒在雪地中。
谢行川横刀而立,挡在风止身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弧度:“韩长老,身为一宗之长,急着杀人灭口,未免吃相太难看了点。我谢行川护的人,天王老子也动不得。”
韩绝被震得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汉白玉阶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他心中惊骇万分,这年轻将领的内力,竟然强横到了这种地步?
沈念此时终于走到了台阶之下。她看着满目疮痍的现场,看着那些动摇的弟子,看着恼羞成怒的反派,心中那股压抑了多年的委屈、愤怒与不甘,在这一刻化作了极致的冷静。
她伸手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那是从沈家密洞中得到的一枚色泽暗沉、刻有云岭宗上古神农图腾的青铜扳指。
那是失踪了百年的,真正的掌门信物。
“信物在此,如见先祖。”沈念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虽不如谢行川那般霸道,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穿透力。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韩绝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枚扳指,贪婪、惊恐与扭曲的情绪交织在他的老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信物……怎么可能在你这庶女手里?”韩绝颤声道,随即又强撑着吼道,“是偷的!定是你从哪里偷来的赃物!”
“是不是偷的,这上面的先祖神纹自会感应。韩长老,你不敢认这信物,是因为你心虚,还是因为你根本没资格坐那个位置?”
沈念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种从卑微底层爬上来的韧性,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场。
“云岭宗自古有规,凡对宗门传承有异议者,可申请‘三关试炼’。”沈念一字一句,声音响彻云霄,“一试医理,起死回生;二试毒攻,万蛊不侵;三试兵阵,破局而出。百年来无人敢闯,今日,我沈念以沈家女之名,正式挑战这三关!”
“若我胜了,请韩长老自废功法,滚下这山头,去我生母面前磕头认罪!若我输了,这卷《青囊医典》残篇、掌门扳指,连带我沈念这颗头颅,你们尽管拿去!”
此言一出,连一直护着她的谢行川都惊住了。
“阿念,不可胡闹!”谢行川急声阻止,甚至想上前扣住她的手腕,“这三关试炼凶险万分,那是九死一生……”
沈念回头,冲他微微一笑。那是她嫁入谢家以来,最温柔、也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夫君,从京城沈府的阴暗角落,到北境风雪的流亡之路,我一直躲在你的身后。你说过,我是你的将军夫人,可我更想做那个能与你并肩站立的人。”她轻声说,语调却异常坚定,“我的道,不在你的羽翼下,而在这九十九级台阶之上。这一回,请看我亲手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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