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师哥,多年未见,你这听风辨位的功夫倒是一点没落下,只是……这怜香惜玉的毛病,怎么愈发严重了?”
一声娇笑自寒潭对岸的石柱上传来。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火红纱裙的女子正侧坐石顶,赤着的双足摇曳间,银铃叮当作响。
但在那红衣女子对面的山岩上,还立着一名青衫剑客。他五官锋利,气质凌厉如冰原上的孤松,正是追踪师门叛徒而至的萧墨寒。
“毒娘子,放他们过去。”萧墨寒声音冷彻入骨,手中长剑斜指地面,“你我之间的账,不要牵扯无辜。你偷走师门的‘蚀心蛊’,今日必须有个交代。”
“无辜?”毒娘子掩嘴轻笑,目光如毒刺般越过众人,直直扎在沈念身上,“师哥,你为了护住这个沈家庶女,不惜追踪我千里。这等深情,叫师妹我好生嫉妒呢。”
沈念站在谢行川身后,瞬间理清了利害。萧墨寒并非无故出现,而是为了清理门户,一直暗中追踪这血影楼的毒女,竟在这里与他们合流了。
“风止,你过来。”沈念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生惧。
风止此时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听到沈念叫他,他猛地一震,抬起头时,眼眶通红:“沈姑娘……我、我没想害你们的,我只是……”
“你只是怕如果不带路,你的韩绝师叔就会杀了你,对吗?”沈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风止的脸色瞬间惨白,他那双少年的眼中写满了挣扎与惊恐,最终只能痛苦地把头埋进膝盖。
“别废话了,沈念,交出镇国玺!”
毒娘子厉喝一声,双手猛地合十。只见她掌心腾起一股暗紫色的雾气,一只通体血红、约莫甲虫大小的怪物自雾气中激射而出。
“蚀心蛊!沈念躲开!”萧墨寒脸色大变,身形如电般扑向毒娘子。
然而毒娘子此次有备而来,四周埋伏的血影楼杀手纷纷暴起,数十柄淬毒的弯刀组成密不透风的刃网,竟生生将谢行川与萧墨寒两人阻隔在数丈之外。
“阿念!”谢行川目眦欲裂,他生生受了侧翼杀手的一记闷棍,右手长枪狂舞如龙,却被毒娘子布下的毒烟阵困住了视线。
沈念站在风暴中心,眼看着那血色的蚀心蛊距离自己眉心不足三寸。她能感受到那蛊虫口器开合间的腥甜,那是死亡的信使。
就在此时,沈念那双温婉的眸子里,突然划过一抹极其冷静的狠戾。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伸手入怀,猛地拽出了那一枚泛着淡淡金光的镇国玺。
“想要?那就给你!”
她竟主动将镇国玺迎向那蛊虫。在玺印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一股原本沉睡其中的、属于大晟龙脉的微弱能量被某种沈氏秘法催动,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动。
那嗜血如命的蚀心蛊在接触到这股威严霸道的能量时,竟像遇到了天敌一般,在半空中僵直了一瞬。
“就是现在!”
沈念另一只手如闪电般自腰间一抹,一个通体晶莹的玉匣被她瞬间扣开。
那是她临行前从沈氏药库最深处取出的“千年寒冰草”。此草极寒,寻常人触之即碎,却是天下一等一的毒物克星。
她不顾指尖被冻得发青,直接捏碎了药草。一股恐怖的寒气顺着镇国玺的波动方向,精准地将那只僵直的血虫重重包裹。
“咔嚓——”
原本凶悍无比的蚀心蛊,在眨眼间化作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血色冰晶,重重坠落在碎石滩上。
“噗——!”
远处的毒娘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从石柱上栽倒而下。本命蛊虫被毁,她浑身的经脉在瞬间遭受反噬。
“主子!”血影楼的杀手们见势不妙,纷纷舍弃对手,卷起漫天烟尘,护着重伤的毒娘子仓皇遁入迷雾之中。
山谷重新归于寂静,唯余下寒潭水波拍打石岸的声音。
“沈念!”谢行川几乎是跌撞着冲到她面前,那双平日里冷静深邃的眼底此刻全是惊惶。他一把抓起沈念的手,看到她指尖被冻出的青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疯了?万一你手慢了半瞬……”
“可我赢了,不是吗?”沈念抬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竟然带了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将军,兵法云:以身为饵,方能向死而生。”
谢行川气极,看着她那副平静自若的样子,恨不得将她原地揉碎,最后却只能狠狠地将她按进怀里。
一旁的风止慢慢站了起来,他看着沈念手中那颗血色的冰晶,又看了看沈念那苍白却坚定的脸色,眼中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对不起……沈姑娘……”少年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真的不想带你们来这里的。”
沈念从谢行川怀里挣脱出来,走到少年面前,替他拍去了肩上的落雪。
“风止,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选错了不打紧。”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我希望,接下来的路,你能自己选,而不是听你那位师叔的。你说呢?”
风止浑身一震,他惊恐地抬头看向沈念,却发现这个柔弱的女子,此刻的目光竟比谢行川的剑气还要锋利,仿佛已经看穿了他靴筒里藏着的那封秘信。
“沈姑娘,此地不宜久留。”萧墨寒走近,眼神复杂,“毒娘子虽退,但云岭宗内的韩绝恐怕早已布好了局。”
“我知道。”沈念将那颗冰晶小心收好,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天山宗门建筑。
那是第一枚关于蛊毒免疫的药引,也是她在这场博弈中撕开的第一道裂口。
谢行川重新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他扣得很紧,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风雪渐急。
沈念侧过头,看见少年风止正悄悄将一张极薄的黄纸在指尖揉碎。
她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这天山的戏台已经搭好,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天山的风,是那种带着冰渣子的白毛风,卷在人脸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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