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不是边关要塞，而是京城周边的商道。”谢行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冷得掉渣，“那是大晟的喉舌。若是被掐断，不出半个月，京师便会因断粮断货而生乱。”
沈念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狠戾：“不仅如此，镇国玺的经济水文预警显示，这几条商道正处于漕运交汇处。对方选在这个时机，显然是想趁着京城权利更迭、朝局不稳时，发动二次袭击，让我们内外失火。”
“冰澈！”谢行川蓦然转身，低喝一声。
守在门外的冰澈如鬼魅般掠入，单膝跪地：“末将在！”
“传我将令，让北境留守的三千精锐暗中集结，不得惊动兵部。”谢行川指着光幕上的一处峡谷，“还有，沈念发现了一条隐秘路径，你带人顺着这里摸过去。”
沈念在那光幕上轻轻拂过，一幅被封存多年的“隐秘兵防图”浮现了出来。那是沈氏先祖辅佐开国皇帝时，为了防范哗变而秘密修建的一条暗道，直通商道背后的悬崖。
“这是先祖留下的后手。”沈念看着冰澈，神色肃穆，“蛮夷以为能利用地势打伏击，却不知我们早已站在了他们的头顶。冰澈，这一仗，要打得快，打得狠，但更要打得‘无声无息’。”
冰澈看着那张精妙绝伦的兵防图，心中对这位“庶女出身”的夫人再无半点轻视，有的只是深深的敬畏。他抱拳领命，身形迅速消失在暗色中。
暗室内重新归于寂静。
沈念收回手，镇国玺的光芒渐渐黯淡。刚才这一番推演，极耗心神，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额际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谢行川转过身，动作自然地取过一方帕子，替她拭去汗水，语带心疼：“还没出发去天山，你就把自己耗成这样。若我不拦着你，你是不是打算把整个大晟的烂摊子都一个人收干净？”
沈念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坚实心跳带来的安全感，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行川，京城是我们的根基。若后方起火，我们即便到了天山，寻回了沈氏遗失的医典，又如何能安稳？我想走，但也想走得没有后顾之忧。”
谢行川将她抱紧了几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明白。所以，接下来的‘声东击西’，便交给我。”
两人在灯下低声筹谋。
沈念利用镇国玺提供的最高军事情报，精准地标注出了蛮夷渗透的所有节点；而谢行川则结合他多年的作战经验，制定了一套极其阴险的“口袋阵”。
“他们想截我们的商道，我们便给他们送一份‘大礼’。”沈念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明日起，我会让阿芷去各大药行高价收购药材，制造出我们要为北境伤兵筹措物资的假象。同时，你的人马要装作护送物资，实则诱敌深入。”
谢行川看着她生动鲜活的神色，眸光沉了沉，忽然低头在她唇角蜻蜓点水地一吻。
“沈念，有时候我真庆幸，你是我的夫人，而不是我的敌手。”
沈念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把，却并未真的挣脱：“谢将军过奖了。既然要演戏，那便演个全套。明天，我们还得去给那位不安分的‘摄政王’送一份请帖，告诉他，我们要‘隐居山林’去了。”
这一局，不仅是为了清除边境的威胁，更是为了试探京城朝堂最后的暗流。
沈念很清楚，如果不把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爪牙逼出来砍掉，他们这趟天山之行，必将步步惊心。
镇国玺被她重新收回锦盒。这块玉玺如今已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他们手中的护身符。
随着防御方案的最后敲定，那股压在沈念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了大半。西北蛮夷的威胁被提前洞察，商道的隐患也已布下天罗地网，通往天山的道路，虽然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背后的刀子已经被他们反手握住。
“夜深了，睡吧。”谢行川拦腰将她抱起，向内室走去。
沈念搂着他的脖子，看着窗外已经渐渐沉寂的夜色。京城的纷争尚未落幕，而更大的秘密正藏在北方的风雪中。
她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宁静。离京前的最后一次“试探”就在明天。如果那些人真的忍不住要动手，那她也不介意在离开前，帮谢行川把这京城的雪，再染得红一些……
“将军当真舍得这京城的滔天权势，甘愿陪我去那天寒地冻的荒芜之地？”
沈念剥开一枚橘子，修长的指尖沾染了清苦的果香，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窗外，冬日的斜阳穿过雕花窗棂，在谢行川那张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谢行川端起一盏晾得微凉的茶，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低沉而笃定：“权势于我，不过是守境的枷锁。若无你在侧，这万里江山也不过是满目枯索。念儿，你若想去天山寻那虚无缥缈的真相，我便为你劈山开路。”
这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将军府花园的梅影后，几道鬼祟的身影在听到“退隐”、“辞官”等字眼时，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沈念眼尾余光瞥见那一抹鹅黄色的衣角，心中冷笑：果然，这京城的风，从未真正停过。
自从北境大捷，谢行川与沈念回京述职，这京城的局势就像是煮沸的开水，明面上翻滚着贺喜的浪花，底下却是恨不得将二人吞噬的暗涌。
今日的沈念，穿了一身烟青色的素缎长裙，外罩一件雪白狐裘，虽不复往日的低调，却更添了几分从容的贵气。她生得极美，那双如清泉般的眸子此时正凝视着满园的残雪，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在这离开前的最后几日，将京城这盘乱棋彻底扫清。
“鱼儿咬钩了。”沈念收回目光，将橘络撕净，递了一瓣到谢行川唇边，“若是我们不走，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蛇虫鼠蚁，怕是永远都不敢露头。只有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放弃北境兵权，这出戏才好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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