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雪猛地回头,只见阿芷叉着腰立在石阶上,满脸嫌恶。而阿芷身后,林青如一座铁塔般踏进门槛,腰间横刀发出的低吟声,瞬间震碎了佛堂内的死寂。
“是你?你这卑贱的丫鬟!”沈映雪腾地站起,即便落魄,那股嫡女的傲慢依旧刻在骨子里,“沈念呢?她害得我母亲被关,害得我沈家嫡支没落,她怎么不敢来见我?”
林青冷哼一声,声如雷霆:“沈大小姐,我家夫人如今天命所归,正忙着照料刚回府的苏夫人。似你这般勾结赵氏余孽、妄图煽动哗变的逆贼,还没资格让夫人亲自动手。”
“勾结赵氏?你胡说什么!”沈映雪脸色微变,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佛像后的蒲团。
“你是想找这个吗?”
阿芷动作飞快,侧身一闪便从蒲团缝隙里扯出一沓厚厚的信笺,啪的一声抽在沈映雪脸上。纸张四散,白纸黑字在佛前的青灯下显得格外讽刺。
“赵家旁支勾结萧远琛、私屯军粮的罪证,将军早已呈交御前。”林青踏前一步,靴子踩在那些信笺上,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摩擦声,“你口中的‘赵二哥’,昨晚在狱中受不住刑,第一个供出来的,就是你在外替他传递情报。沈映雪,你以为你躲在这儿发疯,就没人知道你那些脏事?”
沈映雪如遭雷击,死死盯着那些被践踏的信笺。那是她最后的筹码,是她幻想中翻盘的东风,如今竟成了一道索命符。
“不……这不可能!我是沈家嫡女,皇上不会杀我的……”
“沈家?”阿芷冷笑道,“沈老太爷为了保住沈氏一族的医官名声,已经亲手将你这一房彻底从族谱中除名。如今沈家的门匾,是皇上钦点给夫人生父沈三爷的。沈映雪,你现在只是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平民罪犯。”
林青从怀中掏出一道明黄的旨意,声音冰冷:“传圣上口谕:庶民沈氏,战时造谣惑众,勾结逆贼,念其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剥夺其京城户籍,贬往北境劳役营,永世不得返京!”
北境劳役营——那是战俘和重刑犯待的地方,每日在风雪中搬运石块、缝补甲胄。对于娇生惯养的沈映雪来说,那里比地狱更可怕。
沈映雪颓然跌坐在地,看着阿芷和林青离去的背影,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马车缓缓启动,碾碎了路面的残冰,朝着京城中心驶去。
而此时的将军府后院,却是一片静谧。
沈念推开梨花木门,屋里飘着淡淡的草药清香。软榻上,坐着一位气质高洁、眉眼间与沈念有七分相似的中年女子。她虽然面色尚显苍白,但那双温柔的眼眸在看向沈念时,盛满了经年的怜爱。
这正是被云岭宗白鸿长老暗中救下,并送回沈念身边的生母——苏婉清。
“念儿,事情都处理好了?”苏婉清拉过沈念的手,轻轻摩挲着。
“娘,沈映雪被送往北境了,她再也害不了我们。”沈念靠在母亲膝头,在外面她是运筹帷幄的将军夫人,但在母亲面前,她才露出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娇憨。
苏婉清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远方,神色渐渐凝重:“念儿,娘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云岭宗的长老送我回来,不仅仅是为了让我们母女相认,更是因为……沈氏医典失落的那半卷,其实一直刻在娘的骨子里。”
沈念心中一震,猛地抬头:“在您骨子里?”
“当年沈家灭门之祸,并非单纯为了权势,而是为了那半卷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禁方。”苏婉清压低了声音,“那是开启天山深处‘镇国秘宝’的唯一钥匙。萧远琛倒了,可江湖上还有无数只眼睛盯着我们。天山那边,似乎出事了。”
就在这时,谢行川推门而入,手中握着一封漆封的密信。
“阿念,苏夫人。”他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正色道,“蔺昭庭临走前给我留了话,西北蛮夷最近在天山冰原一带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某种名为‘冰魄’的灵药。而北境暗卫也传信回来,说云岭宗的白鸿长老在天山禁地受了重伤。”
沈念看向母亲,又看向谢行川,眼底的温柔渐渐化作锋利的意志。
“看来,这京城的富贵日子,咱们是待不久了。”沈念站起身,手腕间的银针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芒,“既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天山,那这一趟,我们非去不可。”
谢行川走到她身边,大手握住她的肩膀,给予她最坚实的支撑:“我已经整军完毕。回北境,杀上天山。无论这天下藏着多少谎言,我都陪你一一拆穿。”
马车外,京城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庆贺着新年的到来。而将军府的内院,新一轮的征途已在风雪中悄然拉开序幕。
“沈姑娘,哦不,如今天下皆知,该称您一声将军夫人了。”
守卫皇家禁地“秘阁”的老太监弯着腰,手中那盏昏黄的防风灯在寒风中摇曳不定,映照着他那张如橘皮般褶皱的脸。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沈念手中那枚通体晶莹、隐隐透着流光的镇国玺,腰压得更低了些。
“只是这秘阁重地,历朝历代非天子御笔亲批不得入内,您这……”
沈念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夜风拂过她素色的披风,露出腰间那一抹精致的银针囊。她并未因这阻拦而恼怒,只是平淡地开口:
“受陛下口谕,来取一些沈家旧年的案卷。公公,母亲如今就在将军府歇着,她托我来拿的东西,若是耽搁了,陛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提到那位“假死归来”震惊朝野的苏婉清,老太监背脊一寒。沈家这对母女,一个比一个命硬,一个比一个手段狠辣。他再不敢多言,诚惶诚恐地推开了那扇沉重如山的青铜大门,“夫人请便。”
大门开启时,一股积压了数十年的陈腐墨香扑面而来。
秘阁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长明灯的灯芯偶尔发出劈啪声。沈念今日穿了一身墨色暗纹的交领长裙,外罩银狐裘,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如玉。
她按照母亲苏婉清在府中临行前的叮嘱,径直走向了存放“景元三十一年”卷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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