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家正厅,气氛压抑得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古老太爷一屁股坐进紫檀木太师椅,手指“哒、哒”地敲着扶手。
他沉默不语,只用那如刀般锐利的目光,在女儿古丹丽和古圣仁身上来回扫视。
古丹丽脑袋低垂,几乎要埋进胸口,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那如千斤重担般的视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古圣仁也低着头,喉结微微滚动,偷偷将手缩到背后,抹了把掌心的冷汗。
“丹丽。”
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你特意叫我去看,就是让我亲眼瞧瞧,思成是怎么把古家的脸,丢到外人面前的?”
“爸……”古丹丽抬起头,嘴唇颤抖,眼圈泛红,“我真没想到,那叶凡他……”
“行了!”
古老太爷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叮当”一声跳了起来。
他站起身,背着手踱了两步,突然转身,指着女儿,声音低沉而痛心:
“古家九个分支,哪个不是赫赫有名?就你这儿!教出这么个不争气的!
输给一个无名小子,传出去,古家百年的名声,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古丹丽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她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多年的心血,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为乌有。
“爸,您消消气。”
古圣仁上前一步,扶住古丹丽,沉声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事压下去。
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尽量不让消息传开。”
古老太爷冷冷地瞪了古圣仁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搭理。
他转身就往里屋走去,老管家连忙哈着腰跟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厅里一片死寂。
等老爷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古圣仁脸上那丝恭敬瞬间消失不见。
他松开古丹丽,眼神阴鸷地转向一直站在墙角阴影里的古立恒。
“古立恒,”
他压低嗓子,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这就是您说的‘万无一失’?五个武尊高手,加上思成亲自出马,就弄成这个结果?”
古立恒站在暗处,袖子里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嘎巴”作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话:“再给我三天。”
“三天?”
古圣仁气得笑了出来,
“现在网上都传疯了!多少人看见叶凡扶着古怀源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你告诉我,这脸,往哪儿搁?”
古立恒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沟壑纵横,硬得像石头。“三天。我给你个交代。”
说完,他再不看古圣仁,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砰。”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古立恒站在古府门前的石阶上,仰头望着那块御赐的“武道传家”匾。
月光下,金字泛着冷光。他盯着看了半天,一扭头,消失在黑夜中。
古家想捂住这个消息,可武道界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第二天一大早,论坛就炸开了锅。
一个叫“旁观者清”的发帖:
“昨天我在场,亲眼看见古思成是被人架出来的,那脸色,惨白如纸!到现在都没动静。”
下面马上有人跟帖:
“没错!叶凡扶着古家那位隐退的古怀源前辈,看着像是吃了点亏,但精气神还在,稳得很。”
第三页有人爆出猛料:“听说古老祖古立恒也露面了,但好像……没占到便宜。”
“真的假的?古老祖什么境界?”
“爱信不信。反正叶凡这下,是真出名了。”
当天半夜,论坛管理悄悄更新了年轻一代的排行榜。
前四没变:古盛、傅仪、高北晨、龚凯。可原来第五名古思成的位置,空了,换上了两个字——叶凡。
这变动,又引来一堆议论。
“以叶凡这势头,冲进前四都有可能。”
“要变天了,有好戏看了。”
“安静这么久,总算出个有意思的人了。”
古府书房,蜡烛“噼啪”爆了个灯花。
古圣仁坐在大书桌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搓着一块青玉镇纸。火光跳跃,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汉阳那边,回信了没?”他突然开口。
旁边垂手站着的管家身子一抖,额头冒汗,赶紧拿手帕擦了擦,声音发干:
“老爷……人,人是找到了,可是……”
“可是什么?”
“就……就找到五个……都,都没了。”管家声音颤抖。
古圣仁搓着镇纸的手指猛地停住。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蜡烛芯子“噼啪”作响。过了好半天,古圣仁才慢慢靠回椅背,闭上眼,长长出了口气
五个武尊,养了多少年,就这么全折了。
后悔?有点。但更多的是沉重:那个叶凡,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京城西郊,一处僻静别墅。
叶凡没像别人猜的那样立马离开。他把古怀源安顿好,自己一个人站在前院空地上。
快到夏天了,夜风吹来,带着草叶的清香。月亮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有几声虫鸣,更衬得夜晚格外寂静。
他背着手,静静地站着,眼睛望着院子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后面响起,踩碎了满地的月光。
“在等我?”沙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叶凡慢慢转过身。
月光下,三丈开外站着个高大身影,正是古立恒。
他两手垂着,可那气势却如山一般压了过来,院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明明没有风。
俩人目光交汇,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古立恒,”叶凡开口,声音平淡,“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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