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竟透出几分陌生的温和。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莫名慌了一下。
***
煎蛋的香气飘满客厅时，林妙妙已经坐在餐桌前。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像在藏匿罪证。
“先吃饭。”
周彦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吃完我们制定学习计划。”
“周彦。”
林妙妙忽然抬头，“我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周彦在她对面坐下：“为什么这么问？”
“我妈从来不会突然跑去探班，而且……”
林妙妙戳着煎蛋边缘，“她今天早上接电话时，声音在发抖。”
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孩童追逐的笑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大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周彦最终开口，“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月考成绩提上去。
你妈已经够操心了。”
林妙妙低头扒饭，没再追问。
但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饭后，周彦真的摊开笔记本，开始给她梳理知识点。
他讲题的方式和王胜男完全不同，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只在关键处停顿，等她自己想明白。
阳光移到了书桌 ** 。
林妙妙咬着笔杆，偷瞄周彦垂眸记笔记的侧脸。
他的字迹干净利落，像是精心修剪过的梧桐枝桠。
“看题，别看我。”
他没抬头，笔尖却没停。
林妙妙慌忙收回视线，耳根微微发烫。
时间在笔尖与纸页的摩擦声中流逝。
当时钟指向上午十一点，周彦合上练习册：“休息半小时。”
林妙妙如蒙大赦，抓起手机冲回卧室。
刚扑到床上，邓小琪的消息就跳了出来：“怎么样？自由的感觉？”
林妙妙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客厅传来周彦收拾书本的轻响，还有厨房里清洗杯碟的水声。
她慢慢打字：“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发送前，她又删掉了这句话，改成：“还行吧。”
想了想，又补上一个龇牙笑的表情。
房门被轻轻叩响。
周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冰箱里有酸奶，要喝自己拿。”
“知道啦——”
林妙妙拉长声音回应。
她翻身望着天花板，忽然意识到：这是王胜男离家后，她第一次没有急着打开直播或游戏。
卧室门外那个人的存在，像一道柔和的边界，既隔绝了放纵的 ** ，也消解了独处的空荡。
这种感受很陌生。
就像此刻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的阳光，明明没有温度，却让整个房间都变得不一样了。
门铃响起时，林妙妙正靠在玄关边。
她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抵着冰凉的木质柜面，心里那点慌张被强行按了下去。
不能出声——这是她第一时间作出的判断。
叮咚、叮咚。
铃声固执地重复着，像在敲打她紧绷的神经。
她抿紧嘴唇，目光定在门板上，仿佛能透过它看见外面的人。
果然，没多久，敲门变成了捶门。
“林妙妙，开门。”
周彦的嗓音隔着门传来，低沉里透出不耐。
“别装了，你妈让我来的。”
王胜男……
林妙妙咬住下唇。
母亲才离开不久，竟又派来一个盯梢的。
她无声地呼出口气，转身赤脚跑回卧室，匆匆将耳机挂在颈间，又抓起一本摊开的习题册，这才重新回到门口。
调整呼吸，转动门把。
门外，周彦收回半举的拳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周哥？”
林妙妙抬起眼，声音轻细，“你怎么突然来了？”
周彦没答，侧身从她旁边进了屋。
“敲那么久才开，”
他回头瞥她一眼，“躲屋里干什么呢？”
“听英语呢。”
林妙妙指指耳机，语气自然，“没听见敲门。”
周彦扫了眼那副耳机，没再追问。
过去的事他懒得深究，重要的是现在——他得来盯着这丫头好好学。
“那就继续吧。”
他走向客厅，顺手拉开一把椅子，“做完拿给我看，我批分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戏谑：“要是分数太低……你明白的。”
林妙妙僵在原地。
早上母亲离开时那点窃喜早已烟消云散。
周彦居然要检查作业？这比王胜男坐在身边盯着更让人窒息。
至少母亲不懂功课，从来不会细究她写了什么。
而周彦——他真会看。
“别那副表情，”
周彦瞧见她皱成一团的脸，忽然笑了，“这样，这张卷子你要是能上一百二，中午我请你吃大餐。”
打一鞭子，给颗糖。
他向来擅长这个。
林妙妙垂下眼睛，指尖捏了捏习题册的页角。
希望虽然渺茫，但总比没有好。
她默默走回书桌前，重新戴上了耳机。
“大餐？”
林妙妙的眼睛霎时亮了——平日里母亲王胜男总念叨外卖不卫生，餐餐都是家常饭菜，此刻听见这两个字，她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什么样的规格？”
她追问道，声音里压着雀跃。
周彦唇角微扬：“这份卷子若能过一百二十分，地方随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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