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舜华刚将初步demo保存好，窗外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某人伏案工作的身影，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挺直。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对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书……正想着，手机便轻轻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接起，景元的蓝色全息投影便柔和地显现在她房间的空气中。
他似乎还在书房，俊美的面容少了几分白日的锐利，多了些许居家的慵懒，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阿岁，”他的声音透过玉兆传来，带着一丝工作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今日未曾出门么？”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闲聊。
岁舜华老实回答：“有出门的，下午去司辰宫后花园见了三月她们。”
“哦？”景元眉梢微挑，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些许，那笑意里似乎掺杂了点别的意味，“原来阿岁今日出门了，去见了三月七小姐、彦卿他们，偏偏……不曾来神策府见我一面？”
他微微向前倾身，投影也随之靠近了些，金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引人怜惜的失落：“昨日才说‘在一起’，今日便把我忘在脑后了。我还特意让青镞将下午不甚紧急的文书往后挪了挪，空出了一盏茶的时间，想着或许能与你手谈一局，或是……只是看看你。”
他轻叹一声，那叹息仿佛带着温度，熨帖在岁舜华的心上，“看来，是我会错意了？阿岁原是哄我开心的吗？我可是……一直等着你呢。”
岁舜华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包裹。她从未想过，平日里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模样的景元将军，竟也会用这般带着些许委屈和期盼的语气说话。
原来他……这么会说让人心动的“甜言蜜语”吗？以前怎么没发现？
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景元的笑意更深了些，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又无比真诚：“怎么？觉得意外？”
景元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私语的亲昵，“对合适的人，自然要说合适的话，做合适的事。这并非虚言，而是……心之所向，情之所至。”
他顿了顿，回归了最初的问题，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所以，阿岁今日为何没来？可是有更要紧的事忙碌？”
景元当然知道岁舜华去见了朋友，也猜到她可能是体贴自己，但他更想听她亲口说，更想明确地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我……” 岁舜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声音轻柔。
“我看你的行程，知道你今天很忙，要去太卜司议事，还要回神策府处理许多公文。你前日便没休息好，我去了，怕打扰你，让你还要分心顾着我……而且，那些公务我又帮不上忙。”
岁舜华摇摇头，看着投影里他难掩疲惫却依然含笑的眉眼，心疼的情绪压过了羞涩。
“我没什么要紧事……倒是你，还在忙吗？前日就没休息好，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累不累？” 她忍不住问道，眉头微蹙。
景元安静地听着，看着她眼中真挚的担忧，心中那片名为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摇了摇头，声音越发温和：“公务是永远处理不完的，罗浮这么大，事事皆需经手，却也并非事事都需即刻解决。今日之事，已大致了结。”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本想着，今日若能见到阿岁，与你说说话，哪怕只是片刻，心上的疲惫便能消减大半。这可比任何提神的丹药都管用。没想到……阿岁竟忍心让我空等一场。”
他故意叹了口气，眼中却带着笑意，“不仅人不来，连一道通讯都不曾发与我。我这等待的人，只好自己按捺不住，先来‘讨要’了。”
他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将那份期盼和一点点“控诉”表达得淋漓尽致。
景元抬眸，专注地看着她，鎏金色的眼瞳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几分真实的失落：“所以，阿岁今日……是不想见我么？”
岁舜华被他这直白又婉转的话语说得脸颊发烫，连连摆手，急急解释：“不是的！我怎么会不想见你？我就是……就是怕我去了，反而成了你的负担，影响你做事。你肩上的担子那么重，每一刻都很宝贵，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你更累。”
“负担？” 景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了然与无尽的温柔，还有一丝清晰的无奈。
连眼中最后一丝故作的低落也化为了融融的暖意和一丝无奈的怜爱。他轻叹一声，那叹息里没有责怪，只有理解和引导。
景元摇了摇头，目光如同月下静谧的深海，包容而坚定。
“阿岁，”他唤她，声音郑重了几分，“我既然决定要与你携手，将你纳入我未来的生命轨迹之中，便从未想过，也绝不会认为，你会是负担。”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最准确的词句：“我将行程告知于你，并非仅仅是为了让你安心，怕你找不到我。更是希望，在那些纷繁事务的间隙，在我们同处一片天空之下时，能多一些自然而然相见的可能。或许只是匆匆一面，一个眼神交汇，一句简单的问候……这些微不足道的瞬间，于我而言，便是繁忙中偷得的甘霖。”
他的目光透过投影，深深地望进岁舜华的眼睛里：“若连与你相见、说说话都成了需要权衡的打扰，那这将军做得，也未免太失败无能了些。若我实在分身乏术，定会坦诚告知。但更多的时候，我盼着你能来。”
景元语气放缓，带着诱哄与恳切：“下次，若想知道我是否在忙，是否方便，直接问我，或者……直接来，好吗？我或许有时无法立刻抽身，但知道你在不远处，或是很快便能见到你，于我便是莫大的欢喜。”
岁舜华怔怔地听着他这一番话，原来，他分享行程，不仅是体贴，更是主动的邀约，是渴望靠近的心意。
原来，在他心中，她的到来并非负担，而是他沉重职责中珍贵的甜蜜点缀。
所有的顾虑、小心翼翼，在他这番坦诚而深情的话语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般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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