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沃斯的寒风尚未散尽，遥远东方那座曾经象征着财富与权势的顾氏大厦，此刻正被更凛冽、更绝望的寒意彻底笼罩。
顾宇兰仍蜷缩在异国酒吧的角落里醉生梦死，而顾氏集团总部，已是一片末日般的混乱景象。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集团所有现金流的数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缩减，最终，在无数双惊恐目光的注视下，无情地跳成了一个刺眼的、猩红色的零。
“零……零了……”财务总监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手中的报表散落一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所有账户……全部被冻结或划扣……最后一笔到期的债券利息……我们也……我们也支付不了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总裁办公室那部专线电话如同索命符般疯狂响起。顾宇兰的特助，一位跟了他多年、此刻同样面色惨白的中年人，颤抖着手接起电话。
“喂……”
“我们是兆丰银行风险控制部！”对方的声音冰冷强硬，不带一丝转圜余地，“顾氏集团一笔五亿的贷款已于今日上午十点正式违约！根据合同条款，我们正式宣布，贵公司所有在我行的信贷额度即刻起全部取消！并要求贵公司在二十四小时内归还全部本金及罚息！否则，我们将立即向法院申请对顾氏集团剩余所有资产进行冻结和保全！”
特助的手机也紧接着响起，他看了一眼，是海外合作银行的越洋电话，他几乎能猜到对方要说什么，手指僵硬得几乎按不下接听键。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负责供应链的副总裁冲了进来，头发凌乱，领带歪斜，声音带着哭腔：“完了！全完了！刚刚接到通知，我们最大的三家原材料供应商联合发函，要求我们立刻结清所有逾期货款，否则将永久停止供货并提起诉讼！下面的工厂……工厂因为没有原料，已经……已经彻底停产了！”
停产！这意味着顾氏最后一点能够产生现金流的业务，也彻底停滞了！
紧接着，人力资源总监也面色惨白地跑来：“顾总……顾总联系不上！员工们……员工们听说公司彻底没钱了，连这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现在全都堵在楼下大堂和门口！媒体也来了！场面……场面快要控制不住了！”
资金链彻底断裂！银行逼债！供应商断供！工厂停产！员工讨薪！媒体围堵！
所有商业帝国崩塌时最惨烈的景象，在这一刻，如同早已写好的剧本，在顾氏集团身上同步上演，精准而残酷。
特助徒劳地试图拨打顾宇兰的电话，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忙音。他看着办公室外一片混乱、人人自危的景象，听着楼下传来的隐约喧哗和哭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将他彻底吞噬。他踉跄几步，扶住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完了。顾家，这次是真的彻底完了。连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达沃斯，我刚刚结束与几位欧洲环保科技公司代表的初步洽谈，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陆宇成将一杯温水递给我。
“刚收到的消息，”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顾氏集团资金链彻底断裂，所有业务停摆，员工围堵总部，多家银行和供应商已正式启动法律程序。顾宇兰……目前仍处于失联状态。”
我接过水杯，指尖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温热，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这一切，不过是早已计算好的结局，按部就班地发生而已。
“通知我们的人，”我抿了口水，声音淡漠，“可以开始接手顾氏破产程序中的‘优质’不良资产了，按之前设定的最低估价。另外，以‘星芒’基金的名义，对接管顾氏后愿意留下的核心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提供过渡性就业培训和安置补贴。”
陆宇成微微颔首：“已经安排下去了。我们会以最低的成本，接收顾氏最后一点有价值的‘遗产’，同时，也能稳住一部分就业，算是……给这场收购，披上一件还算体面的外衣。”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阿尔卑斯山皑皑的雪峰，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座正在东方城市里轰然倒塌的大厦，也看到了隐藏在那片苍翠群山中的、我真正的牵挂。
加密通讯器适时地震动，是秦峥（风弈）发来的信息，内容与顾家的崩溃无关，却更牵动我的心神：
【对U盘内破解出的通讯日志进行深度溯源，锁定了一个当年与周明远频繁联系的加密号码，经查证，属于顾宇兰的父亲，顾宏远。内有涉及沈氏核心技术转移及利益分配的模糊记录。结合之前证据，顾宏远是当年事件的主要参与者和受益人之一。】
顾宏远……那个早已病逝、在我记忆中总是带着威严与疏离的“公公”。原来，他才是顾家当年吞并沈氏真正的决策者和执行者。
父债子偿。顾宇兰今日承受的一切，不过是替他父亲，还了那笔迟到了多年的血债。
我关掉信息，不再看。顾家的恩怨，至此，可以彻底翻篇了。
“秦峥，”我接通加密通讯。
“在。”
“U盘的证据整合进度如何？”
“已完成百分之八十，关键链条已打通，足以对周明远提起多项严重指控。但关于‘创生’核心技术具体内容和孩子作为‘钥匙’的关联，仍缺失核心环节。”
“加快速度。另外，重点监控周明远在达沃斯接触过的所有人与机构。”
“明白。已锁定三个可疑目标，正在深入排查。”
结束通讯，我望向窗外连绵的雪山，山的那一边，是危机四伏的云岭山脉。
顾家的崩塌，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接下来，该轮到周明远了。而我的孩子，绝不能成为这场终极对决中的筹码。
我转身，对陆宇成说道：
“准备提前结束峰会行程。我们该回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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