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完秦峥，窗外的天色已泛起鱼肚白。距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但我知道，有些人不会让我如此轻易地离开。果然，内线电话响起，前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星燃总，顾宇兰先生又来了……他说，有关于周明远的重要情报，必须立刻和您谈。”
周明远？我眸光微闪。看来，他还不算完全昏头。
“让他到一号会议室。”
一号会议室里，顾宇兰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了一身衣服，但憔悴和落魄已刻入骨髓，无法掩饰。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不再是昨晚那个跪地乞求的崩溃男人，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混杂着算计和最后尊严的复杂光芒。
我没有走向主位，而是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无波：“你只有五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知道你要去找孩子。”他开门见山，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急切，“周明远……他也在找！林薇薇出事前，他找过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孩子当年的事，还暗示我，如果能找到孩子，或许能用来牵制你，甚至……换取他需要的某些东西！”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所以？”
“所以，你此去并不安全！周明远就是个疯子！他为了得到你父亲的核心技术，什么都做得出来！”顾宇兰身体前倾，语气激动起来，“我知道我过去罪该万死，我不求你原谅。但这次，我愿意把我掌握的、关于周明远海外实验室和他那些非法勾当的所有资料，全部交给你！只求你……如果你找到孩子，让我……让我知道他还活着，让我……见他一面！”
又是交易。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试图用情报来换取接近孩子的资格。
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期盼又带着恐惧的眼睛，缓缓开口：“顾宇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早在你逼我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就只剩下一种关系。”
他愣了一下。
“债务关系。”我的声音清晰而冰冷，“你，以及你背后的顾家，欠沈家的，欠我的。你现在提供的所谓情报，不过是偿还债务的一部分，是你本该付出的代价。用它来换取新的条件？”
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憎恨，只有彻底的疏离和漠然。
“你不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这三个字彻底击垮。
“至于孩子，”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他的世界里，从未有过你的存在。以后，也不会有。”
说完，我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没有半分停留。
“沈知欣！”他在我身后猛地站起，声音凄厉，带着最后的不甘和绝望，“你就真的……这么狠心？！”
我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狠心？”我轻笑一声，拉开门，对外面等候的阿K吩咐，“送客。”
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朝阳正喷薄而出，金光万丈。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有些人，有些事，注定要被永远留在身后的阴影里。
阿K跟在我身边，低声汇报：“老大，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陆总那边也确认准时到。另外，刚收到消息，顾宇兰提供的部分关于周明远的情报，经‘风弈’初步核实，有一定价值，涉及他在境外的几个秘密资金池和实验数据转移通道。”
“交给‘风弈’和‘孤狼’处理。”我脚步未停，“我们的行程不变。”
“是。”
回到顶楼办公室，我最后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简单的行李，重要的文件和设备都已准备好。加密通讯器里，秦峥传来了“掘墓”行动关于唐纳德·陈和周明远海外实验室的最新发现摘要，触目惊心。
陆宇成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透过话筒，沉稳而令人安心：“我到了，在楼下。”
“我马上下来。”
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直升机坪。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动衣角。巨大的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陆宇成站在舱门边，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休闲装，气质依旧卓然，看到我，他伸出手。
我将手递给他，他微微用力，扶我登上直升机。
舱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直升机缓缓升空，脚下的城市在晨曦中逐渐缩小，如同一个精致的微缩模型。
陆宇成递给我一个保温杯：“热咖啡。路程不短，需要保持精力。”
“谢谢。”我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我迎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直升机调整方向，向着西南，向着那片层峦叠嶂的群山，向着那个可能承载着我全部希望与伤痛的地点，坚定地飞去。
加密通讯器屏幕亮起，是秦峥发来的最新地面情报：
【先遣人员已抵达李家村外围。确认目标男孩李辰今早曾出现在村小学。重复，目标已确认在场。】
我的指尖蓦地收紧，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收到。保持监视，我们尽快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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