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珩的目光从碎片上移开，看向苏铭，“但在千年前的一场惊天大劫中，已经彻底自毁。这些碎片，就是当时先辈们从母阵废墟中回收的残骸。”
“因为母阵已经不复存在，这些碎片内部的灵力回路早已断绝，彻底沦为了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废料。留在秘库，也不过是留个念想罢了。后来清理秘库，便被扔进了杂物的角落。”
苏铭的心中猛地一沉。
废料？
自己费尽心机，甚至冒着被秘库守卫老者怀疑的风险捡回来的东西，竟然只是一堆失去了灵力回路的死物？
如果仅仅是废料，为什么会引起戍边真印如此强烈的共鸣？甚至连林屿都断定它与无字石壁上的气息同源？
玄珩坐在蒲团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苏铭，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翻涌的疑虑与失望。
玄珩话锋一转。
“对别人来说，它是废料。但对你来说，它不仅不是废料，反而是天底下最顶级的至宝。”
苏铭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将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恭敬地问道：“求师尊解惑。”
玄珩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那几块碎片重新飘回了苏铭的面前。
“戍边大阵的碎片之所以对别人没用，是因为碎片内部，还死死地封印着上古阵修残留的戍边真意。那种真意霸道、排外，任何妄图强行炼化它的神识，都会遭到它同归于尽般的反噬，轻则神识重创，重则识海崩塌。”
玄珩的目光锐利如刀，“但你不同。你识海里那枚戍边真印，就是开启这些碎片的钥匙。对于这些碎片里残留的真意来说，你不是外人，你是母阵意志的继承者。”
玄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力：“它们对你不会产生任何排斥。只要你引导得当，它们甚至会主动与你的灵力产生共鸣，任你揉捏。”
苏铭呼吸微微一滞，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的恐怖价值。
“如果你要炼制本命阵盘，准备将清髓玄冰和通霖木作为主材。”玄珩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深意，“你可以尝试将这些碎片，一起融进去。碎片中封存的上古阵理一旦被激活，不仅可以成为你阵盘最坚不可摧的核心底蕴，甚至能帮你反向唤醒戍边真印中更深层次的传承。”
“但前提是——”
玄珩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严苛，“你得有足够精妙的炼制手法。你要做的是把它完美地融入阵盘的每一个灵力回路之中，而不是把它像块石头一样生硬地嵌进去。如果只是强行拼凑，两股截然不同的阵理会在你的本命阵盘里发生惨烈的冲突，直接把你炸得尸骨无存。”
苏铭的心头猛地一跳，他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话头。
他顺势双膝一曲，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青石地板上，拱手大声道：“弟子今日正是为炼制本命阵盘之事前来求教师尊。弟子虽已备好通霖木与清髓玄冰，但这两种材料属性极端冲突，加上这等异种碎片，弟子实在未曾炼制过如此复杂的阵盘。恳请师尊赐下炼制之法，指点迷津！”
玄珩看着跪在地上的苏铭，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从宽大的袖袍中，缓慢地摸出了一枚古朴的墨绿色玉简。
玉简被放在了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这是我早年游历南海归墟时，从一处上古阵修洞府里带出来的一门炼制法。”玄珩的声音很冷，“它名为阴阳融炼诀。”
玄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铭：“这门功法不保证成功，也不保证安全。它对神识的控制力和对五行生克的理解要求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但如果你能彻底掌握它，你就能驾驭世间一切异种材料的融合。”
苏铭双手恭敬地举过头顶，接过了那枚墨绿色的玉简。入手处，一片冰凉刺骨。
“拿回去，好好参悟。”玄珩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渊般的平淡，“七日后，你再来这里。我要亲自考教你对这门炼制法的理解——特别是里面融字诀的变体推演。”
玄珩转过身，背对着苏铭，留下了一句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话。
“本命阵盘一旦开炉，至少要耗费一年的时间去温养炼制。这一年里，你无法分心去做任何其他事情。所以，如果你连我七日后的考教都过不了……”
玄珩的冷哼在静室中回荡。
“那就再等三年。”
“弟子绝不让师尊失望。”苏铭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将玉简贴身收好，缓步退出了静室。
......
回到观星崖洞府，苏铭反手开启了洞府阵法。一层幽蓝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大碗，将整个洞府彻底与外界隔绝。
影在草窝里正睡得香甜，感觉到阵法合拢的波动，只是敷衍地抬起了一侧的眼皮，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啾”，翻了个身，又把脑袋埋进了漆黑的羽毛里。
苏铭没有理会影的慵懒。他径直走到寒玉床前，盘膝坐下，将那枚墨绿色的玉简放在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玄珩为了培养你，确实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苏铭微微颔首。
他闭上双眼，将那枚墨绿色的玉简贴在眉心。
轰！
庞大、繁复到了极点的信息流瞬间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阴阳相生，融字为先……”
无数古老的篆文在他的识海中化作金色的流光。
第一天，苏铭枯坐在寒玉床上，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每半个时辰一次。他在识海中尝试着用《若水诀》的灵力去观摩第一幅图谱中的“两极相融”。
他尝试用水系灵力与火系灵力在接触，但在接触的瞬间直接在识海中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虽然只是精神层面的模拟，但那种刺痛感依然让苏铭脸色苍白，闷哼了一声。
“错得离谱。”林屿的声音响起。“你把这当成了什么？把两块不同颜色的面团揉在一起？那是小孩子过家家。”
苏铭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林屿冷哼了一声引导道：“我问你，如果两军对垒，你想让对方投降，并且编入你的军队，你是直接把两帮人赶到一个大帐篷里，还是先斩其主将，再乱其阵型，最后以军法重新统御？”
苏铭的心神一震。
苏铭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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